深夜的校医院病房区寂静无声,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恺撒躺在病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混血种的恢复能力本就远超常人,加上路明非在最后关头明显收住了大部分力道,他的身体其实并没有受到致命的损伤。
可是肉体上的无恙填补不了精神上的巨大创伤,恺撒只觉得心里憋着一团无名火。
从小到大他都是加图索家族最耀眼的天才,任何格斗术和武器他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精通。
来到卡塞尔学院后,更是获得了许多荣誉,带领部下连续两年称霸自由一日。
可是,今天下午彻底粉碎了他的骄傲,被一个刚入学的新生按在地上摩擦。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战败的过程。
他的突袭完全被看穿,连对方怎么反击的都没看清,就只剩下一阵风和砸在坑里的剧痛。
如果大家血拼三百回合后他力竭战败,他还能保留一丝尊严,这种一招秒杀算怎么回事。
难道加图索家族的精英连当陪练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这时,病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恺撒收起眼底的失落神态,清了清嗓子。
“请进。”
门被推开了,提着果篮的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恺撒当场愣住了,他设想过推门进来的是诺诺,也想过是学生会的干事来汇报战损,绝没想过会是狮心会的死对头大半夜跑来探病。
“你是来炫耀胜利的么。”凯撒问
楚子航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不,聊聊。”
恺撒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吐出来。
你一个出了名的闷葫芦,大半夜跑到敌人的病房说要聊天?
这听起来比路明非说自己是是个菜逼还要离谱。
“你想说什么。”
“明非留手了。”
恺撒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楚子航没有理会对方的反应,继续在伤口上撒盐。
“如果是实战的话,你连半招都撑不过去,认真的话你必死。”
病房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恺撒现在连直接拔管寻死的心都有了。
这事他自己回放战斗记忆的时候心里一清二楚,还需要你特意跑来医院当面再强调一遍吗。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其实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听到这句话,恺撒的心情居然奇迹般地好转了一点。
楚子航的性格他非常了解,这个杀胚绝对不会为了宽慰人而撒谎。
既然连楚子航也大方承认打不过路明非,那说明真不是自己太弱,纯粹是那个新生是个不可理喻的怪物。
即便如此,凯撒还是嘴硬。
“你不必安慰我,楚子航。”
“嗯。”
嗯?
嗯是他妈的什么鬼啊!
你咋这么实在呢,让你不安慰你就不安慰啊?
两人沉默了很久,楚子航抛出了自己今晚的真实目的:“再过两个多月就是真正的自由一日了。”
凯撒说:“我知道,下次的时候,我一定会击败他,捍卫学生会的荣誉。”
“不是。”楚子航打断了吹牛逼的凯撒,“明非如果不受限制地参赛,你们学生会没有任何赢的可能。”
“......”凯撒深深地叹了口气,无话可说,无话可说啊。
“要不要我们ban掉他。”楚子航问。
恺撒血压冲上头顶,他不知道楚子航是在阴阳怪气还是说真真实想法,但是......
这特么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急促的滴滴警报声,屏幕上的心率数值一路狂飙。
楚子航看着屏幕上的红光,准备按铃:“需要给你叫医生吗。”
恺撒扭过头去看向窗外,他不想再看这张没有任何表情波澜的脸。
心说仕兰中学到底是个什么见鬼的地方,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能搞人心态。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卡塞尔学院的心理咨询室。
路明非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他打量着对面的中年男人。
富山雅史正翻看着手里的档案,路明非满脸不解地打破了安静。
“我其实很好奇,你们是觉得我精神出了问题吗?一大早就让我来这报道。“
富山雅史笑了几声。
“其实这所学校里大多数学生的精神有点问题,所以你跟他们待在一起,就显得特别正常。”
路明非撇了撇嘴:“你这样说话真的不会被学生套麻袋打一顿吗。”
“开个玩笑而已,缓和一下我们紧张的气氛。”
“要是没有通知我来报到,我其实一点都不紧张。”
富山雅史点点头,慢悠悠的说道。
“放松点路明非同学,只是简单聊聊,你之前在国内做过类似的心理咨询吗。”
路明非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脑海里闪过上次在诊所遇到那个女人的画面。
“做过,有一个大长腿的医生跟我聊过几句,她当时很肯定地说我一切正常。”
富山雅史咦了一声:“大长腿?路明非同学你关注的重点很奇怪啊。”
路明非心想那能怪我吗,自己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长的腿,放谁身上谁都记一辈子好吧。
富山雅史敲了敲桌子,拉回话题:“只是小幽默而已。”
路明非忽然很想骂人,他觉得富山雅史得找个地方看看脑子。“
“你对目前学校的日常生活适应得怎么样,有什么想不开的难题需要向我咨询吗。”
路明非认真地思考了一会。
“我觉得一切都挺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夜宵太贵了。”
“学校餐厅就不能搞个穷鬼套餐吗,比如星期四的时候推出特价餐之类的活动,我真的很需要这个。”
富山雅史无奈地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虽然餐厅的定价问题不归我这个心理辅导老师管,但是我一定会把你的宝贵意见反馈给后勤部主管。”
“除了钱的问题,还有其他困扰吗。”
路明非用力摇了摇头:“没有了。”
富山雅史暗自在心里感叹,不愧是s级,果然异于常人。
他知道路明非每天凌晨就起来进行非人的极限负重越野。
各种高强度的实战训练连轴转,课程排得连喝水的空隙都没有。
换做普通的混血种在这种高压下早就精神崩溃了,可眼前的少年居然还能坐在这里神色自若地讨论特价。
或许这种疯狂自虐式的训练就是他发泄心理压力的独特方式,只要能找到出口释放就不是坏事。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这次心理咨询就算结束了。
富山雅史合上笔记本。
“最后,除了这些日常的餐饮需求。”
“你有什么想参加但是学校目前没有举办的课外活动吗。”
路明非站起身准备离开,随口扯了一句烂话。
“随便吧,总不能在学校里搞个泳装派对之类的吧,那我肯定报名参加当评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