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恢复流动,源稚生指尖那截悬停的烟灰,无声砸在地面上。
“我找到办法了,你信么。
源稚生看着这个满身暴戾气息的男孩,缓缓摇头。
在混血种的历史里,越过临界血限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这不仅是生物学常识,也是家族百年来的血泪教训。
路明非跨前一步,伸手揪住源稚生沾血的西装领口。
“你爱信不信,我需要你相信我?”路明非盯着他的眼睛,声音里透着狠戾。
“你他妈的也是个混蛋我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当时在机场没让机师直接碾死你!”
他将源稚生推在墙上,后背撞击墙面发出一声闷响,骄傲的执行局局长垂下眼帘,
“是我搞砸了这一切,我本就该发现的。”
“我要去杀人了,你去吗,象龟?”
源稚生错愕抬头,象龟是凯撒听说了源稚生的理想之后,给他起的外号。
“当然,我要结束这一切。”
楚子航手腕发力,将蜘蛛切掷向源稚生,源稚生抬手接住它。
“还有,从现在开始,我要带着绘梨衣一起,你没意见吧?有的话,我就揍到你没有。”
源稚生看着路明非,良久,沉默地点了点头。
“象龟,遇到我们仨好人你就偷着乐吧。”
路明非推开金属门,绘梨衣正端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捏着游戏手柄,电视屏幕上的格斗人物在原地晃动。
“走吧。”路明非对她伸出手。
绘梨衣没有立刻起身,她放下手柄,拿起旁边的小本子,飞快写下一行字。
【哥哥和我们一起吗?】
源稚生从门外走进来,他看着妹妹那双眼睛,不由得心口一痛。
“嗯。”源稚生走上前,“我们出去看看。”
绘梨衣的眼睛亮了起来,【好。】
她站起身,提起那把修长的红白长刀,走到路明非身边,抓住了他的一截风衣下摆。
路明非、绘梨衣、楚子航、恺撒、源稚生、源稚女,六个人穿过走廊,来到开阔的电梯间。
忽然,异变突生。
大厦的供电系统遭到切断,一秒钟前还灯火通明的源氏重工陷入绝对的黑暗。
紧接着,凄厉的警报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墙壁两侧的红色应急灯依次亮起,洒下血红色的光。
消防通道的重型卷帘门砸向地面,所有的紧急出口接连落锁,传出沉闷的机械咬合声。
这座日本黑道的最高堡垒,在辉夜姬的控制下,被强行分割成一个个密封的钢铁牢笼。
与此同时,大厦外墙外的雨幕中亮起数十道红外激光。
周边的摩天大楼天台上,清一色的黑衣狙击手架起大口径狙击步枪。
激光红点穿透源氏重工的玻璃幕墙,在地面上无规律地游走。
“啧啧啧,有人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啊,把一整座大厦当成棺材,橘政宗的手笔真够大的。”
路明非闭上眼睛,无形的风妖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言灵·镰鼬。”
空气的震动穿透楼层,清晰地反馈进他的大脑。
“有东西上来了。”路明非睁开眼,走到空旷的电梯井边缘。
他抬起右手,指尖燃起一团明黄色的火苗,甩手扔了下去。
火焰在井道中下坠,火光驱散了黑暗。
井道四壁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青灰色躯体,那些人身蛇尾的怪物,利用尖锐的利爪飞速向上攀爬。
腥臭的气味顺着通风管涌上来,极乐馆地下的炼狱,此刻在源氏重工的腹部重现。
源稚女缓步走到源稚生身旁,看着下方的怪物。
“哥哥,或许你该相信我了吧,只有大家长,才能瞒过你的眼睛,在你的王座下面饲养这么多的死侍。”
源稚生此时才真正发现,他的正义,他的家族,全是一场被精心编织的谎言。
“抱歉。”源稚生轻声说,这句话不知是说给谁听。
“听到你道歉真的难啊,”路明非将绘梨衣护在身后,视线锁定疯狂涌上来的尸潮,“是时候结束这无聊的一切了。”
眼瞳中的三颗黑色勾玉开始疯狂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拉扯出诡异的残影,最终勾玉定格成一个繁复的六芒星图案。
“天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