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跟刚才那姑娘一模一样,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一整套戏码,王超是不是也看上自己了。
以后要是能嫁给他,这辈子可就稳了,亲戚朋友还不得羡慕得眼珠子都掉出来?
王超把跟第一个姑娘说的话,原原本本跟这姑娘又说了一遍。
这姑娘心里还是一阵小失落。
但白拿二十块钱,还能跟王超认识,也就同意了。
她低着头,手不停捏着衣角,细声细气的问。
“真...真的不会出事吗?我听说..听说换大件要被扣投机倒把的帽子。”
“放心吧,派出所那边我熟得很,直接办正规过户手续,半点儿毛病没有。”王超拍着胸脯保证。
“嗯。”
这姑娘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答应,转身就去科室请假。
而王超笑眯眯的看着这姑娘进去请假,一转头就看到王艳菊推着自行车站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他。
“呀,这不是这是被领导调去市政府上班的能人吗?咋啦,市政府没有漂亮姑娘?这是来厂里找对象来了”。
“你这是吃...”。
大妹和二妹在身边,王超差点说漏嘴。
“那晚上我去找你,你给我介绍介绍”。
“行“。王艳菊对他抛了个媚眼,推着自行车进去。
没一会儿俩姑娘都请好了短假,一人骑着一辆女士自行车,跟着王超和他那俩妹妹,一行人往派出所走去。
到了派出所,里面值班的民警一看见他,立马笑着打招呼。
“哟,王超兄弟来了!现在去市政府上班感觉咋样?你可真是让我们羡慕死了!”
“哥几个可别拿我说笑,那活儿看着风光,压力大着呢!”王超说着,从兜里摸出烟,一个个递过去。
“拉倒吧,你有多大本事我们还不清楚?快说,今天来干啥?”
“过来办个自行车过户,都是熟人之间正常串换,手续齐全着呢。”
“嗨,多大点事儿!来,我给你办!”
民警们办事麻利得不行,没一会儿工夫,两辆男士车、两辆女士车的过户、改牌照、登记,全部办得妥妥当当,连半点儿纰漏都没有。
俩姑娘站在一旁,看着王超在派出所里说话办事游刃有余,跟民警们打成一片,心里那股崇拜劲儿,简直快溢出来了。
从派出所出来,王超给了钱,跟俩姑娘道别,让大妹二妹回去,他独自一个人往市政府去。
拿到介绍信和买人参的钱,又转道去火车站买票,他现在是市政府的干部,级别够直接可以买卧铺票。
之后又跑了三个供销社,该买的东西装了满满两大包。
晚上吃完饭,又拎着鹿肉去了文教局主任家,主任一看那油光水滑的鹿肉,眼睛都亮了,二话不说就把六个名额给了他。
次日一早,王超从王艳菊那里出来回了趟家,跟家人交代了几句,就拎着母亲二舅妈准备的东西往火车站赶。
中午十一点钟,他准时坐上了前往黑省的绿皮火车。
火车一路往北开,刚进黑省地界,眼跟前儿立马就成了白茫茫一片。
真不愧是全国最冷的地界儿,从进黑省到吉林站下车,这一路上暴雪就没断过,前前后后下了得有三四场。
脚刚沾地,王超就嚯了一声,这雪估摸着得有四十多公分,合着这阵子是雪化了又下,下了又积,才攒出这么厚的雪壳子。
这时候天擦黑儿了,王超没给二舅打电话,也压根儿不知道他要来。
没法子,先找招待所凑合一宿。
就这雪厚的劲儿,吉林到春化镇一天一趟的班车指定停运,只能等明天再琢磨。
转天一早起来,城里已经有人扫雪了,自行车勉强能骑出城门,可一出城就傻了眼——脚一踩进去,雪直接没过小腿肚子,每挪一步都跟拔萝卜似的费劲。
忽然想起头一回来的时候,出城不远就是个生产大队,去那儿碰碰运气,凭着工作证和介绍信,说不定交一点钱能让大队给派个牛车送他。
要不然就靠他的双腿到天黑都赶不到靠山屯。
深一脚浅一脚地蹚着雪,好不容易挪到了大队村口。
村口那块大石头上,用白灰刷着四个大字:上红旗屯。
这天儿冷得邪乎,家家户户都把门关得严严实实,连个串门子的人影儿都看不见。
瞅着大队中央飘着的那面红旗,那指定是大队部的地方。
他没瞎敲门问,径直就往大队部办公室那边走。
大队部的木门关着,可里头隐隐约约能听见有人说话。
王超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板。
“进!”里头传来一声浑厚的嗓门儿。
他推开门进去,一股热气就扑了上来。
屋里烧着生铁炉子,暖烘烘的。
炉边坐着俩人,看那架势应该是大队长和大队会计,正捧着搪瓷缸子喝茶唠嗑。
见进来个生面孔的年轻人,俩人对视了一眼,眼里都带着点儿纳闷。
“两位同志,冒昧打扰了。”王超客客气气地开口。
“我叫王超,是京城市政府派来的特供采购专员,这趟从吉林出来,要去春化镇办公务采购。”
说着,他从内兜掏出盖着鲜红公章的公务介绍信和工作证,双手递了过去。
上红旗屯的大队长赶紧接过来,把内容仔仔细细瞅了一遍,立马站起身,脸上堆起了热乎的笑。
“原来是京城来的王专员,快坐快坐。”
会计也赶紧起身,要给王超倒热水。
王超摆了摆手,没急着坐,依旧客客气气的。
“多谢两位同志,我就不跟你们客套了,实在是事儿急,才上门来麻烦你们大队。”
“我本来打算从吉林坐班车去春化镇,可这大雪封路,班车全停了,汽车在这冰碴子雪路上根本走不了。我这是公家的公务,采购任务有期限,耽误不得,想请你们帮个忙。”
“你说!”
“乡下这雪路难走,汽车不行,牛车反倒稳当。我特意来跟你们大队请示,想租用生产队的牛车,送我赶路,路费我一分不少给。”
“王专员你可太见外了!公家办正事,我们地方上哪有不配合的道理!”
“就是就是!这大冬天的,地里也没啥农活,牛车、赶车的社员都闲着呢。能帮着京城来的干部完成公务,那也是咱们大队的本分!”会计也跟着搭腔。
王超一听这话,连忙点头致谢。
“那就多谢大队长体谅难处,费心帮忙安排,辛苦你们了。”
“嗨,这有啥辛苦的!我这就去安排!”大队长说完,转身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