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关!”
沈南枝面试大成功。
为她的烧烤店招揽到了一位优秀的“主考官”。
经过这阵子报仇雪恨般的大装修后,枝枝的店已经初具规模。
沈南枝迈着大长腿,在其中巡逻。
这是一个标准的两层商铺。
一楼除去厨房重地,大概还能放六张桌子。
楼上是厕所和三个包厢。
当然,这个铺子最牛的就是外面。
有一片大空地!
江北记得,前世这里的胖子龙虾烧烤,夏天时候的桌子能摆上两位数。
可以说,舞台已经为枝枝搭好,能不能成,全看她的本事了。
江北在已经硬装好的店里查缺补漏,捡起自己前世在工地上学的水电功夫,处理起多媒体信息箱的接口插座。
“北北,你要帮我。”沈南枝道。
“我当然会帮你了。”江北头也不回道。
“这次我们一定一定要当老板!”沈南枝的执念太深了。
江北弄好之后,站起来,看着沈南枝叹了口气。
虽说他心底里的不报什么希望,但就像老婆自己说的那样,难道这次枝枝真的不一样了?
江北也认真了。
他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好歹也是把龙凤胎养大养好的男人。
他干过很多工作,很多领域他都能略懂一二,小本事还是很够用的。
“首先我觉得最基础的,你要想清楚这个店要主打什么,烧烤?龙虾?炒菜?”
沈南枝抓了抓手掌,面容狰狞决绝:“我全都要!”
江北点头道:“所以你就要去相应的招人呀。”
“嗯嗯,然后呢?”
“然后围绕着这些人,咱们把菜品和价格订好,把拿货渠道落实到位,再打印点菜单,以及制作宣传单,想个开业活动,找几个兼职的大学生去分发一下。”
江北随便一想,就觉得还有很多事要做。
沈南枝这次的确认真,拿出小本子一一记录。
随着和江北不断的沟通探讨起来。
最终竟然是写了好几页纸。
“好棒啊!”沈南枝翻看起来,兴高采烈。
这次我们夫妻二人默契作战,其利断金。
我不信还会倒闭!
“那就去做吧。”
江北道:“夏天这都快结束了,时间不等人。”
“好~”
沈南枝乖乖点头,打算先让商家把订好的餐桌发来。
她还没打电话,手机就自己响了。
“喂小娟,有事吗?”
“真的呀?”
“在哪在哪在哪,我去我去我去!”
沈南枝激动不已,蹦蹦跳跳。
“我了个去!”江北力竭。
沈南枝结束通话,赶紧道:“北北,田小娟说阿真大哥亲戚开了个小酒吧,喊我们过去玩玩。”
“你闺女都十八岁了,去酒吧合适吗?”江北皱眉。
沈南枝已经开始补妆了,早就把烧烤店丢到了脑后,她道:“你说的那种酒吧谁去啊,阿真大哥亲戚开的是那种很清静优雅地消遣小酒屋。”
“所以你要去?”
“我当然要去了,我都多少年没出去玩过啦?”沈南枝看看烧烤店:“明天再来弄吧,反正也不差这会时间了。”
“你也快准备准备吧,小娟知道你今天办升学宴,庆祝的酒都为你开好了。”
江北悲愤咬唇。
老马啊老马,你这都干了什么啊!
……
当被沈南枝带到目的地后,江北松了口气。
还真不是那种又是吼,又是蹦,灯光乱窜晃眼睛的地方。
的确清净优雅,颇有点小资啤酒屋的意思。
看到旁边有个连锁便利超市店,江北问:“要不我再买点酒带过去吧。”
“你有毛病呀,谁家好人去酒吧还自己带酒啊?”沈南枝真是服气了。
江北没说话,跟着枝枝进了里面。
五点刚到,天海市的夜生活尚且没有开启,因而店里面人不算太多。
装修倒是相当小众,有着很多本土歌手、老外歌手的海报,以及一些乐器方面的物件陈设。
再看酒水和菜单价格,以及服务态度,江北综合评级给到一个人上人。
“枝枝,这里这里!”
田小娟坐在椅子上挥手。
四个人凑齐,江北埋头吃喝。
太阳落山了,又是和音乐扯上关系,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乖乖干饭,否则把忧郁枝枝给招惹出来,晚上指不定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起先话题都很正常。
恭祝江北考上大学。
再恭祝沈南枝考上同款大学。
沈南枝也说出自己要开烧烤店的事,还咨询了一番马永真等人有没有什么建设性意见。
聊着喝着笑着,耳畔的音乐一首首结束又开始。
时间滴答滴答就消逝了。
江北抬头看墙上的复古时钟,已经晚上九点了。
“宝宝,你走不走?”江北问。
“往哪走?”
喝完了老外酒,又来点精酿漱漱口的沈南枝,脸蛋红扑扑的看着他。
摸摸江北的头,她笑道:“放心玩吧北北,今晚没有任务,今晚是可以允许你恢复精力的平安夜。”
身为一名二十多岁的男生,马永真听的噗嗤一笑。
“你们这年纪不大,该玩的却是一个没落啊。”
喝酒、泡吧、吹牛、抽烟、晚上的双人成行小任务。
放在别的十八九岁小孩身上,马永真要痛心疾首摇头了。
这小孩废了,前途没有了。
可在江北和沈南枝身上,他看不到颓废与堕落,更多的是淡然从容,以及一股奇怪的满足感。
北北和枝枝珍惜的好像失去过什么似的。
“北北,你去唱首歌嘛。”
沈南枝摇摇江北手臂,开始了。
江北一脸为难,可看着期待的枝枝,他又不忍心拒绝。
前世,很多艰难踟蹰的日子里,江北骑着小电驴在夜晚空荡荡的马路上吹风,漫无目的、没有章法、却又高声地唱着一句句东拼西凑的歌曲。
车后,沈南枝抱着他的腰,长发飞舞,眉眼弯弯,说好听好听。
那是江北生命里唯一的观众。
“那我来一首?”
“来一首来一首。”
沈南枝赶紧鼓掌,还抬抬手掌,示意旁边几桌顾客一起为江北加油打气。
和店里的服务员沟通了要唱的曲目后,江北坐在了竖麦前。
朝沈南枝微微一笑,握住了麦克风。
♩ 当这世界已经准备将我遗弃
♬ 像一个伤兵被留在孤独荒野里
…
♪每次一见到你
♫ 心里好平静
♬就像一只蝴蝶飞过废墟
…
♫ 一次又一次只会用借口逃避
♩ 怎么你从来没对我彻底的死心
♪ 我有何德何能值得你珍惜
♬ 为何你对我有求必应
……
啪啪啪!
三桌顾客,拍手喊好。
美女说,你简直是天海陶吉吉。
帅哥说,此子唱功竟不在我之下。
女大说,小哥哥可以再来一首吗?
辣妈说,上次听到《蝴蝶》时,我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男孩。
络腮胡圆脸男士说,请问接商单吗?就是去酒店一对一的那种,放心,只是唱歌。
江北咧嘴,没有搭理。
静静地将目光挪到了沈南枝身上。
出人意料的是,枝枝没有EMO,跟着人群朝江北鼓掌。
她和江北对视,还俏皮地动了动眉毛。
“终于不再纠结这件事了么。”江北松了一口气。
可看着沈南枝和田小娟有说有笑,他又沉了沉眼眸。
没有人比他更懂枝枝。
她在强撑。
可与其将悲伤埋在心底,掩泪装欢瞒瞒瞒,倒不如和之前一样,把不开心与落寞挂在脸上,反倒让人没有那么担心。
晚上十点。
江北夫妇和田小娟二人分别。
送走今生处的两位朋友后,江北没有着急打车回东海,他提提裤子,蹲在酒吧旁边的超市小门前。
看起来是后门,相对来说很安静。
黑漆漆的显得天上那月亮又大又白。
沈南枝也学他蹲了下来,但穿着裙子属实不雅,索性就直接坐了下来,双腿伸地笔直,两只脚交叠,一左一右地摆动着。
“北北,我感觉你拿到了话筒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就知道沈南枝还是要聊这个话题,江北从裤兜里拿出中午升学宴用剩下的烟,点了起来。
沈南枝刚想开口,眼前一花,江北已经递给她五张百元大钞了。
沈南枝笑道:“亏你还记得咱家的家规。今天是特殊日子,你抽吧,不要钱。”
沈南枝继续道:“平日里,我的北北是自卑内向、沉默话少的傻小子,唯独拿起话筒,一下子人就很自信,你就会发光了。”
“毕竟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小优点了,我有自信。”江北笑了笑。
沈南枝收拢起腿,抱着膝盖埋着头不说话。
江北赶紧道:“先说好啊,你再敢说我不爱听的蠢话,我真的会让你飞起来的。”
沈南枝扬扬拳头,心说你个臭小子还威胁起来我了?
但没发作。
伸出两根手指:“给我也吸一口呗。”
江北把烟递给了她。
前世沈南枝还真因为好奇抽过两口烟。
不过也就是在嘴里转一圈,然后就难闻地吐了出来。
用她的话来说是,要的就是这个感觉。
仿佛手指夹了烟,就有排忧解难的勇气,生活就不敢拿她怎么样了。
沈南枝吸了一口,昂起头看天,学她爸爸吐烟圈。
“行不行啊你,看我的。”
江北把烟接了过来,深吸一口,可第一下居然没成功,又吸了一口,才是啵啵啵的接连吐出三个规则不一的烟圈。
沈南枝让江北给她一根新烟,她要好好练习一下吐圈圈。
在超市后门吞云吐雾的二人,玩的不亦乐乎。
“对不起!”
沈南枝毫无预兆的扔了香烟,大喊道。
“没关系!”
江北也喊。
看着眼泪已经打转的抑郁人格枝枝,江北威胁她:“你以后再敢纠结着我没有去和宁穗穗搞音乐这件事,下次我就不戴了!我必须要让你给我生五个!”
“噗!”
沈南枝被气笑了。
掐掐江北的脸,“不戴你准备18岁当爹吧,我爸爸到时候非得宰了你!”
江北答非所说,认认真真道:“唱歌只是我的兴趣,我并不想把它变成可以吃饭的职业,对我个人来说,那样就变味了,我的兴趣爱好,就要成为我最讨厌的东西了,那太可惜了。”
“而如果因为这样,让枝枝你总是不开心,那我宁愿以后当个五音不全、进KTV就缩在角落看小说的人。”
“不要!”
沈南枝伸手按住江北的嘴唇。
她才不要江北五音不全呢。
还没有一首《程艾影》宣判封顶呢。
她看着江北,唇角绽放出彻底释然地微笑。
可嘴中却也答非所说。
“沈南枝还是宁穗穗?”
江北反应很快:“沈南枝。”
“沈南枝还是温玉粥?”
“沈南枝。”
“沈南枝还是石川澪?”
“鹅……沈南枝。”
“你是迟疑了对吧?江北你大爷的,老娘居然比不过一位老师!”
“节目效果啊宝宝,就图一乐,别当真。”
“谁管你什么节目效果,吃你老婆姐一拳!”
……
在超市后门打打杀杀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