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别开枪,自己人。”
江北出声道。
“小兔崽子,我正要找你,你还真敢自己送上门来!”
沈临风推着江北,把他按到了沈家门外的栏杆上。
一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用枪顶着他的后脑勺。
发光玩具枪还在喋喋不休的唱。
爸爸的妈妈叫什么~
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沈临风抓着它在栏杆上猛拍一下,发出了两声难听的电流音后,没动静了。
“叔叔,你先冷静一下,今天我们来就是来和您商量的。”江北道。
“没什么好商量的,我先揍你一顿,然后报警告你强奸!”
沈临风越说越气:“怎么敢的啊!”
“怎么敢把罪恶的小黑手,伸向枝枝的啊!”
“枝枝过生日的时候,我看你还算是个正人君子,原来光在我面前演戏了是吧?”
“垃圾!”
沈临风手中发力,江北整个人都往前一栽。
吓得一帮人赶紧去抓江北的手,生怕真从栏杆上坠了下去。
“老沈你的手怎么了?”
周素琴看到沈临风的手上有几道破皮伤口。
沈临风没回应,终于把目光看向了江大柱和林慧。
他没有给好脸色:“你们就是歹徒的父母?”
“爸!你说的什么难听话啊!江北不是歹徒,也没有犯罪,那天我们是一拍即合,都有责任。”
沈南枝说时,拨开爸爸的手,把江北扶正了身体。
她继续道:“你要报警的话,那把我也抓进去吧,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沈临风气的翻白眼,指了指沈南枝:“我等会再收拾你!”
说完,拎着机关枪,转身进了屋子里。
周素琴招呼江大柱一家三口也进。
客气地泡了热茶,周素琴才是和自己丈夫道:“我之前也跟你说过了,下午检查结果出来了,枝枝已经怀有身孕5周了。”
沈临风没说话,靠在椅子上抽烟。
看着还在给江北端茶的女儿,他再次忍不住了:“你看看你现在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了,24岁,正是闯的年纪。你怎么……你……你这不是胡闹吗?我的节奏全被你打乱了!”
“24岁怎么了?”沈南枝跟爸爸顶:“古时候24岁再过几年都能当奶奶了,我这都已经是属于大龄产妇了。”
“你最好不要刺激我,不然就是一尸两命,甚至一尸三命也有可能。”
沈临风举起了巴掌:“我发现我还真是把你给宠坏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情况有多么严肃和恶劣啊,少跟我在这里嬉皮笑脸的!”
沈南枝低头站在一边。
她当然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
她也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挽救江北一家。
气氛陷入沉默。
江大柱从口袋里摸出一辈子没有舍得买过的百元香烟,因为不知道从哪里拆,磨蹭了好一会,才是给沈临风递了一根。
“沈老师,你先消消气,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来商量这件事该怎么处理的。”
沈临风抬手拒绝了香烟。
目光在江北身上扫了两圈:“没什么可商量的,死刑吧。”
林慧被吓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赶紧道:“沈老师,我们家是这样想的,你不要告江北,你要多少钱我们都愿意赔给你。”
“而且枝枝的肚子一天一天也要大了起来,我和老江就想着,赶紧让孩子们把婚事给办了。这样对你,对周老师,对枝枝,以及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一个交待。”
沈临风哈哈大笑。
翘起二郎腿,抖了抖,笑问自己女儿:“这位卖菜的阿姨居然说要让她儿子娶你,枝枝,你愿意吗?”
“我愿意!”
“听到了吧?她愿意!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
沈临风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彻底反应过来,惊恐地看向沈南枝:“你愿意?!”
“对,我愿意。”
“不是,沈南枝你是什么时候瞎的?你引以为傲、沾沾自喜的审美呢?”
沈南枝低头,摸摸自己肚子:“我只是觉得,没有爸爸的小孩,很可怜的。”
“我去姑苏城给她找个后爸。”沈临风咬牙。
沈南枝依旧摸肚子:“不是亲生的,怎么会一样呢?这样宝宝就会更可怜了。”
“那打了!”
听到这话,周素琴猛地踩了丈夫一脚。
沈临风抿抿嘴,没有继续打胎这个话题。
但他看看自己老婆,看看女儿,又看看江家三口人,突然“哦”了一声:“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原来是一伙的!你们合起伙来,要从我手中抢走我的女儿!”
“沈老师,不是抢,只是商量。”江大柱道:“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也很自责难受,但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我们只能尽可能的去完善收尾,争取让你和枝枝都满意。”
接下来。
就是江大柱夫妇低声下气求原谅,求沈老师松口,把枝枝嫁过来的桥段。
甚至他们也能接受,让江北入赘。
只要孩子们能步入婚姻殿堂,不耽误后来出生的孙女成长,都是可以的。
沈临风依旧听不进去,不仅不同意这门婚事,更要追究江北的刑事责任。
气氛焦灼间,一直没有开口的江北扑通一声跪在了沈家地板上。
他不知道说什么,就这么看着沈临风。
“你瞅瞅,这都呆成什么样子呢。”沈临风更气了。
哪怕都到了这种时候,依旧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根本就不是他所要的女婿。
差的太多了。
简直就是买家秀和卖家秀之间的差别。
江北目视着他,沉声开口:“叔叔,除了你和阿姨,其实我是这个世上最爱枝枝的人。”
“真的。”
沈临风嗤了一声:“你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孩,你懂什么是爱吗?”
江北诚实摇头:“我现在的确不懂,可我以后一定会懂,一年不懂,就两年;两年不懂,就五年;五年不懂,就十年、十五年、十八年。”
“你当时间是大白菜啊,一筐一筐的往家里扔?十八年,你知道对一个女孩来说意味着什么吗?十八年后,枝枝就老了。”
沈临风声音一哑,扭头看向远处,低沉道:“她都要长白头发了你才懂得什么是爱,那……太迟了呀。”
江北沉默地看着地板。
“没事,我可以等,我相信北北。也许十八年后,世界又是一番新风景呢。”沈南枝憧憬道。
“闭嘴!”
沈临风吼了一声。
见女儿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江北身上钻,江北也下意识地起身去扶女儿,沈临风突然嗓子发痒,喉结滚动了两下。
歪头想了想,他冷笑道:“还新风景,三体人入侵还是哥斯拉复活?又或者是时光倒流,你们能回到此时此刻?”
“总之,这桩婚事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没用,我同意就行了!我就是要嫁给江北!”
“我就是不同意你嫁给江北!”
父女俩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最后沈南枝摔门而出,甚至把江大柱夫妇都关在了沈家。
“那你永远别回来了!”
“白养了!”
沈临风拉开门在后面喊。
门边,那只被扔在这里,一直没动静的玩具枪居然又唱了起来。
妈妈的爸爸叫什么
妈妈的爸爸叫外公
妈妈的妈妈叫什么
妈妈的妈妈叫外婆
……
“想想这老头,我都气。”
回忆至此,沈南枝跨越时空依旧愤恨不已。
以爸爸的智商和观察力,他明明都能看出我是钟情于北北的,还非要认死理。
婚后一直在暗中照顾着他们的爸爸,也一定看出了江北的优秀和负责。
可就是不认输,不服软,不低头。
淘气包沈临风!
江北吃完了岳母煮的粥,伸头看了眼在厨房打扫卫生的沈家夫妇,他道:“除了老头本身的性格如此外,我觉得还有一层原因。”
江北端着碗,看着系着粉色围裙在厨房里拖地,不时和周素琴有说有笑的沈临风。
“也许他是这么想的。”
“——只要我一直不认输,那江北那个臭小子就一直不会赢。”
“——没有赢,害怕被我抓到马脚的他,就不敢懈怠,就会始终如一的继续对枝枝好。”
“够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