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操场上的“阅兵”仪式结束后,华新学院为期十几天的军训结束了。
表现不错的儿子女儿,分别从各自教官手里领到了一张“优秀标兵”的奖状,这将是他们日后简历的第一条内容。
江北和沈南枝夫妇俩什么也没得到,甚至校长在主席台上讲话时,江北吊儿郎当不认真,教官差点要在结束后单独找他练练。
“老爸你平时挺老实一小孩,怎么一遇到老师你就坐不住啊?”一切尘埃落定后,千宇把军训带了两个星期的帽子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
“你不废话!”江北有够气,“你爹我要是能坐住,我能上这个学校?我能在这里和大笨蛋当校友?”
前世江北就厌恶抵触老师和学习。
如今四十多岁了,不仅要在操场上乖乖地听一位秃头校长满嘴跑火车,还要被一个二三十岁的小年轻呼来喝去。
能忍到军训圆满落幕,他自认为已经给足面子了。
“江北你什么意思?”沈南枝被diss一下,当即不爽:“你不会觉得你考不上好大学,是我影响的吧?”
“我的确有所怀疑。”
“滚你的吧!天天考倒数第一,就你还想考大学?那大学得多不值钱啊。”
“你真别跟我横,没你在我边上叽叽喳喳,我其实准备考隔壁天海大学的。”
“还天海大学?天个大牛屎给你你要不要?”
你一言,我一句,江家夫妻俩又吵了起来。
眼看出了校门,要到奶茶店了,江北和沈南枝加大力度。
“老爸,同样的招数用两次可就不好玩了。”耐心听了一会,千寻实在没忍住。
千宇也帮腔:“就是,把我们当大傻瓜你是怎么做到的?”
龙凤胎随便一想,就知道父母又在搞怪。
为什么?
因为军训结束,明天就是祖国母亲的生日,国庆七天小长假来了。
嘴硬夫妇甭管是不是重生了,这接近半个月的规矩军训生活对他们来说都是煎熬。
如今“刑满出狱”,那不得出去旅游放松一下啊。
不想带自己的孩子去,那就如法炮制、致敬经典,再吵一次架呗!
然后第二天趁孩子们还没醒,拖着行李箱跑。
沈南枝率先没忍住,笑容尴尬:“有这么明显吗?”
“妈妈的演技最拙劣了。”千寻笑道。
沈南枝不能同意。
我演技拙劣?
我要是演技拙劣,你妈妈我早就掉马了!
不说你们姐弟俩了,怕是老沈和周女士,甚至是沈小琳都能看出端倪了!
但是他们仍旧被蒙在鼓里。
这说明什么?我是天才!
“我不管,这次你们要带着我们。”
千宇嚷嚷道。
甚至也打起了感情牌。
说在未来,他们一家四口,从来没有出去旅游过,长年累月的就在天海市周边区县转。
知道儿子又在这里下套,想观察自己表情变化,江北没有给机会,生气道:“你们还好意思说,我敢打包票,要是没有你们姐弟俩,我跟我老婆早就玩遍大江南北了!”
“为了谁?”
“不还是为了你们姐弟俩吗?”
“未来的我出去一趟,把你们补习费、兴趣班费给花了怎么办?”
“再苦也不能苦孩子啊。”
“爸爸妈妈没有文化,只能干着最低级的苦力活,受尽了刁难,吃遍了委屈,但只要你想到你们以后能坐办公室,吹大空调,吃甜西瓜,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下轮到千宇表情变化了。
低着头,羞愧地脸都红了。
别看是个一米八的大个子海王,但千宇其实是爱哭鬼,泪腺仿佛比别人敏感点,遇到点事,就收不住眼泪。
“行了行了。”
当妈的看不下去了,揉揉千宇后背,安慰两句,数落江北:“一个大男人,嘴巴碎的就跟RPK一样,巴拉巴拉个没完,你要刷巨人城废墟啊?”
江北没说话。
沈南枝带着千宇走在前面,哄道:“妈妈这次就带我们千宇出去旅游,你想去哪里玩,妈妈这就来买票。”
千宇说妈咪去哪他就去哪。
沈南枝一脸欣慰,要带千宇去厦门的艾利斯顿商学院看“流星雨”。
江北在后面“呵”了声:“还心疼上了,慈母多败儿啊沈南枝。”
“江北闭嘴。”沈南枝回头喊。
江北跟她顺势互动两句。
渐渐消弭之后,江北才是看向跟在自己身边的女儿千寻。
“是不是再一次意识到,我和沈南枝不是一路人?”
千寻摇头:“你犟,我妈要强,你们在一起不可能不斗嘴的。夫妻之间,拌个嘴是常事,甚至很多时候,还是增进感情的良药呢。”
要是父母死气沉沉、过分的相敬如宾,千寻会担心。反倒就是这样打打闹闹,才是爸爸妈妈能实现所谓“搭伙过日子”的秘诀。
进了枝枝的茶后,一家四口照例休息。
等千宇千寻一会上完课后,他们就先回金河湾租的房子里洗澡,然后开车回东海。
现在也不用吃晚饭了,先垫巴垫巴两口,晚上去烧烤店胡吃海喝一顿。
“没出息!”
前面跟江千宇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江北对儿子试探他而做出的小小反击。
玩笑话属于是。
此刻看着千宇擦着鼻涕,时不时还抽个哭颤,江北是真有点恼火。
“行了吧你!”沈南枝护儿子,不忘提醒江北:“才十八岁,还真是把自己弄的一身中年老登味了。”
眼见父母又要吵。
亲自去店里拿吃喝回来的千寻坐到沙发椅上,道:“要不要跟二位说件你们未来吵的很凶的一则小故事。”
江北和沈南枝都没有太多兴趣。
别说婚后,学生时代他们就经常吵架斗嘴。
这些东西都是家常便饭,有什么好分享的。
我们互为原告和被告,还能不知道始末吗?
千寻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吸了口果茶,神秘一笑:“就算爸爸妈妈你们真是带着记忆回来的重生者,但我可以打包票,你们之中有一个人,至今都被蒙在鼓里。”
听到这话,江北和沈南枝明知道这是女儿在堂而皇之给他们下套,引他们掉马,但心中真的很好奇,也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沈南枝在桌下踩了脚江北,示意别咬钩。
然后管理好表情,神色适中的笑道:“闺女,那你说说看,反正你们上课还有一会,我们权当故事会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