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门主殿之内,庆典宴席正酣,各方大能谈笑风生,气氛融洽和睦。
清虚观副观主萍姑端坐席间,从容自若,冷眼旁观着全场局势。
而陪同她一同赴宴还有同门的杨天豪。
就在这时,他怀中传讯玉符骤然发烫、灵光急促闪烁。
杨天豪神色微变,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抬手按住玉符,神识瞬间沉入其中。
短短一瞬,一股来自自家儿子的紧急求援意念传入脑海。
杨卫出事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杨天豪心底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烦躁与慌乱。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儿子的性子,轻浮好色、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平日里仗着自己清虚观元婴中期修士之子的身份,在外肆意横行、招惹是非。
今日是妙音门大典,八方势力齐聚,场面复杂至极,最忌惹是生非。
临行之前,他千叮万嘱,再三告诫杨卫安分守己、谨言慎行,万万不可在外闹事、招惹祸端。
万万没想到,这混小子竟然还是敢在这种关键场合捅出娄子!
杨天豪心头又气又怕。
如今妙音门势头如日中天,美杜莎新晋元婴后期,威震整个外群岛。
在对方的主场庆典上闹事,稍有不慎,便是清虚观当众折颜面、无端结怨妙音门的大祸!
若是闹大,极有可能牵连宗门,给清虚观招来不必要的强敌争端。
不敢多想,杨天豪立刻压下心中慌乱,侧身对着身旁的萍姑低声拱手致歉,简单告罪一声。
不等萍姑多言,他身形瞬间掠出大殿,踏出殿门的刹那,直接催动全身灵力,化作一道凌厉遁光,朝着传讯符标记的事发之地极速飞去,心底满是怒火与焦灼。
他一路疾驰,心中早已将不争气的儿子骂了千百遍。
与此同时,闹事现场。
洛尘的神念始终牢牢锁定四方动静,杨天豪刚一动身、腾空而来的瞬间,他便第一时间感知得一清二楚。
洛尘垂眸看着身前瑟瑟发抖、强装镇定的杨卫,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淡笑,语气淡淡开口:
“小子,你的长辈,差不多要到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在杨卫心头。
他浑身猛地一颤,心底仅剩的底气瞬间崩塌,脸上血色褪去大半,瞬间慌了神,连忙慌张解释:
“前、前辈!是我父亲来了!晚辈绝无故意挑事之心,还望前辈明鉴!”
此刻的杨卫,心中充满了极致的困惑与惊惧。
他父亲杨天豪乃是堂堂元婴中期修士,与眼前的洛尘境界持平。
可方才洛尘释放的淡淡威压,却远比自己父亲更加森冷、更加恐怖,甚至隐隐压过清虚观正副两位观主的气场!
这根本不合常理!
同一境界,差距竟然恐怖如斯?
这一刻,他心中所有的嚣张、倚仗、底气,尽数荡然无存,只剩下彻骨的畏惧。
不过数息时间,一道沉稳遁光凌空落下。
中年模样的杨天豪稳稳落地,第一时间目光扫过全场,看到自己儿子站在洛尘面前垂首惶恐、场面僵持紧绷的一幕,心中瞬间了然一切。
他久经世事、城府极深,一眼便看出局势不利。
此地是妙音门主场,洛尘手握道理、占尽大义,自己理亏在先,万万不可硬碰硬。
念头一闪而过,杨天豪瞬间压下心底怒火与难堪,收敛所有情绪,姿态谦和,主动上前拱手行礼,礼数周全,给足洛尘面子:
“在下清虚观杨天豪,见过洛道友。小儿无知闹事,惊扰贵门,是我管教无方。”
洛尘见状,亦是淡淡抬手回礼,神色从容,不卑不亢:
“杨道友客气了,久仰大名。”
两人表面客套谦和,礼数十足,实则心底各自暗藏心思、互相试探博弈。
客套过后,杨天豪立刻转头,面色瞬间沉冷,看向一旁的杨卫,故作厉声训斥,刻意做给洛尘看:
“混小子!是不是又在外肆意惹事、目中无人?今日大典场合,竟敢不知分寸!回去之后,我定要好好严加管教,重重罚你!”
他刻意当众训斥儿子,主动示弱认错,先一步卸下对方追究的锋芒。
杨卫被父亲突如其来的严厉姿态吓懵了,心底委屈又茫然。
在他预想里,父亲理应仗着元婴修为、宗门势力,出面护短撑腰,可如今父亲却一味训斥自己、向对方低头。
他不甘心的小声辩解:“父亲,我、我只是想和这位女弟子交流一二,并非有意闹事……”
“还敢狡辩!” 杨天豪低喝一声,眼神暗含警告,制止了他继续胡言乱语。
洛尘将这对父子的神态博弈尽收眼底,心中透亮,懒得看他们父子演戏,神色淡漠,直接开门见山,不拖泥带水:
“杨道友,今日大典安保森严,令郎当众纠缠我妙音门值守弟子,扰乱宗门巡逻秩序、欺辱我门下修士。”
“不知杨道友打算,如何了结此事?”
直白的问话,让杨天豪脸上的谦和笑容微微一僵,瞬间陷入两难,心底颇为难堪。
他本以为自己当众训斥儿子、主动认错,此事便能轻轻揭过,算是给足了妙音门颜面。
可洛尘态度强硬、步步紧逼,当众追问解决之法,无疑是将他架在火上烤。
好在四周围观修士都识趣退远,无人靠近偷听核心对话,并未当场让清虚观颜面尽失。
杨天豪心中暗自咬牙,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不悦,连忙转头对着呆滞的杨卫厉声呵斥:
“愣着作甚!还不快给几位姑娘诚恳道歉!”
事到如今,唯有低头服软,才能平息事端。
杨卫被父亲严厉震慑,再看向一旁神色冰冷的洛尘,心底所有侥幸彻底消散,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
他纵然满心不甘、满心委屈,也只能压下所有情绪,对着五名妙音门女弟子躬身低头,憋屈开口:
“方才是我莽撞无礼,冒犯诸位姑娘,还望诸位姑娘恕罪。”
道歉话音落下,杨天豪立刻转头看向洛尘,堆起客套笑容,试探问道:
“洛道友,小儿已然认错道歉,不知这般处理,您可否满意?”
他以为道歉过后,此事便能彻底翻篇。
可洛尘闻言,只是淡淡摇头,眼底掠过一抹冷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杨道友说笑了。”
“我妙音门弟子恪尽职守、安分守己,无端受辱、被人当众寻衅冒犯。”
“若是仅仅几句口头道歉,便草草了结。今日传出去,世人只会说我妙音门弟子可随意欺凌、我妙音门可随意冒犯。”
“这般轻拿轻放,未免太过轻贱我妙音门颜面。”
“依我看,令郎理当为今日鲁莽之举,做出实质性赔偿。不多不少,八万十万灵石,算作补偿我门下弟子受辱受惊之损。”
此话一出,一旁的杨卫彻底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瞬间急了:
“什么?还要赔十万灵石?这、这不过一点小误会而已!”
他自幼娇生惯养,纵然家境优渥,十万灵石也绝非小数目,心疼得肉疼。
“闭嘴!”
杨天豪抬手直接一巴掌轻拍在杨卫后脑勺上,当众制止了他的失态。
这一刻,杨天豪心底早已怒火翻涌,憋屈至极。
区区一点子弟口角误会、寻衅小事,却要赔付整整十万灵石,等同于当众割肉赔钱,代价极大。
可他心中无比清醒,万万不能在此刻动怒翻脸。
今日大典群雄齐聚,无数势力盯着妙音门与清虚观。
一旦他当场翻脸争执,便是清虚观仗势欺人、知错不改、蛮不讲理,瞬间沦为全场笑柄,还会彻底与妙音门结下死怨。
如今妙音门风头正盛、美杜莎是新晋元婴后期大修士,根本不值得为了一个废物儿子、一点小事,无端树敌。
隐忍,才是唯一上策。
瞬息之间,杨天豪压下所有怒火与不甘,脸上重新堆起爽朗笑意,果断点头附和:
“洛道友所言极是!是我考虑不周,弟子受辱,理应补偿。”
话音落下,他没有半分犹豫,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崭新的储物袋,装入十万下品灵石,伸手恭敬递向洛尘:
“这里十万灵石,是我教子无方的赔罪之资,代为补偿几位姑娘今日所受委屈。”
洛尘接过储物袋,指尖触感微凉,眼底闪过一丝暗暗赞许。
这杨天豪,能坐稳元婴中期、身居清虚观高位,果然有城府、有隐忍、懂分寸、知进退,远比自己这个嚣张无脑的儿子强上百倍。
他没有客气推辞,随手将储物袋转手丢给身前的筑基女队长,语气平和吩咐:
“这笔灵石,是宗门为你们讨回的公道,你们几人自行分配。”
“多谢副门主!”
五名女弟子齐齐躬身行礼,眸光满是敬重与暖意,心底无比振奋。
她们皆是底层筑基修士,十万灵石对她们而言,是毕生难求的巨额资源,足以让她们修行之路顺遂大半。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无比笃定跟着副门主,宗门永远会为弟子撑腰!
杨天豪见事情尘埃落定,连忙顺势拱手告辞:
“误会已然解开,我便不多打扰洛道友值守公务,先行带小儿离去反省。”
“杨道友自便。” 洛尘淡淡含笑回应,语气从容,“正好我也需重新安排值守巡查,杜绝此番乱象再次发生。”
这话看似平常,实则暗含敲打。
杨天豪自然听出弦外之音,面上笑意不变,心底却五味杂陈,带着满心憋屈,狠狠瞪了一眼不争气的儿子,带着杨卫转身离去。
待父子二人彻底走远、气息消散无踪后,洛尘脸上的随和笑意缓缓收敛,眼底掠过一抹深邃冷光。
他转头看向身前五名满心感激的女弟子,低声郑重吩咐:
“你们几人,稍后将今日之事,悄悄在宾客之间传开。”
“不必指名道姓、不必细说宗门名号,不用刻意针对任何人。”
“只需让众人知晓,今日大典之上,有外来修士当众寻衅我妙音门弟子,最终登门赔罪、重金赔付,自行认罚离去即可。”
“任由众人自行猜测、打听、议论。”
他要的不是一次简单的赔钱了事,而是借此事传遍全场,暗中杀鸡儆猴。
今日群雄齐聚,唯有让所有人都知晓妙音门弟子不容欺辱,妙音门规矩不容触犯,闹事者必付惨重代价!
无需刻意张扬,润物无声的传开,最是震慑人心。
日后再有各方势力、各方修士想要轻视妙音门、觊觎妙音门,心中必先多三分忌惮、七分掂量。
五名女弟子立刻心领神会,齐齐躬身领命:
“谨遵副门主吩咐!”
洛尘负手而立,眸光望向热闹喧嚣的庆典主殿,心底暗自冷笑。
十万灵石,不过是开胃小菜。
今日这对父子主动送上门来,便是最好的立威棋子。
若是事后清虚观心中不甘、心存怨怼,敢前来追责寻事……
那便更好。
他正好手痒,不介意借着此次机会,好好活动一番筋骨,彻底立稳妙音门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