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雨城万家灯火朦胧,季家府邸占地广袤,护族大阵灵光隐伏,层层叠叠的禁制遍布整座家族疆域,在寻常修士眼中固若金汤、壁垒森严。
但这份足以震慑雨城所有势力的护族大阵,在洛尘眼中形同虚设。
他如今神识底蕴早已媲美化神初期,整片季家大阵的阵纹脉络、禁制弱点、灵力流转,尽数被他一眼洞悉、轻松穿透。
加上此前搜魂那名季家金丹修士,季家内部地形布局、主殿方位、禁制分布、长老居所,早已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之中,熟稔到极致。
无需半分试探,无需触发任何警报,洛尘稍作形貌伪装,收敛所有气息,身形似清风掠影,悄无声息混入偌大的季家府邸之内,全程无人察觉分毫。
季家核心主殿深处,密室闭关之地静谧肃穆,灵气醇厚浓郁。
季家族长端坐蒲团之上,双目紧闭,周身灵力沉稳流转,潜心稳固修为。
他已是元婴中期巅峰的修为,卡在这道瓶颈整整百年光阴,百年苦修,始终难以踏出最后一步,心中积满不甘与焦灼。
良久,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迫切的贪念与野心,低声自语,暗藏满心算计:
“百余年了,始终无法突破。”
“此番丹阳主城拍卖会若是能夺得菩提化体涎,我便能提前感悟元婴后期道韵,冲破瓶颈,踏入元婴后期,指日可待!”
一念至此,他眼底锋芒乍现,野心勃勃:
“只要我迈入元婴后期,整个雨城再无人能与我季家抗衡。”
隔壁江家坐拥三位元婴,与季家分庭制衡已久。
待他修为精进,吞并江家、独霸雨城,不过是早晚之事。
行走中州这片广袤大千世界,唯有元婴后期,方能真正立足,拥有属于自己的话语权。
困在雨城一隅称王称霸,终究格局太小,难登中州正统修行台面。
至于虚无缥缈的化神境界,季族长从未敢心存妄想。
中州大陆疆域囊括五十一州,浩瀚无边,天骄无数、底蕴无尽,可在世的化神大能仅仅三十八位。
那是超脱凡境、俯瞰九州的无上存在,距离他太过遥远,宛若天堑鸿沟。
此生能突破桎梏、踏入元婴后期,便是他毕生最大的圆满与奢求。
就在季族长满心憧憬未来、暗自筹谋突破大业之时。
嗡!
无声无息的禁锢之力骤然降临!
整座闭关密室瞬间被数层厚重绝伦的空间禁制彻底封锁,天地灵气凝固静止,内外彻底隔绝,密不透风!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季族长心神骤震!
他修行七百余年,阅历深厚,瞬间感知致命危机,不敢有半分迟疑,浑身灵力轰然爆发,抬手祭出自身本命顶级法宝,一口厚重古朴的镇族巨钟!
铛!
巨钟震颤轰鸣,浩荡灵力席卷整座密室,带着元婴中期巅峰的全部威能,狠狠撞击在笼罩密室的禁制之上!
咚!
一声沉闷巨响炸开!
层层禁制只泛起淡淡的灵力涟漪,微微波动片刻,便迅速稳固如初,纹丝不动,根本未曾被撼动半分。
全力一击,宛如石沉大海,徒劳无功!
季族长瞳孔骤然收缩,面色瞬间凝重到极致,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这等禁制强度、这等恐怖底蕴,绝非寻常元婴修士能够布设!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惧,沉声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镇定,实则暗藏极致的警惕与试探:
“阁下究竟是何方高人?”
“能无声无息潜入我季家核心闭关之地,布设绝杀禁制,足见阁下实力超凡,何必藏头露尾,暗中窥伺?”
话音落下,他立刻全力释放自身全部神识,疯狂扫遍密室每一寸角落,想要揪出暗中潜藏的神秘来人。
可无论他如何探查,周遭空空荡荡,无半分气息、无半分破绽,对方仿佛彻底融入虚空,根本无从捕捉踪迹。
未知的隐秘敌人,最是让人恐惧。
季族长背脊阵阵发凉,心底翻涌无尽疑惑与惶恐。
他季家盘踞雨城数千年,行事有度、步步谨慎,从不随意招惹顶尖大能,究竟何时,暗中得罪了这般恐怖莫测的人物?
死寂压抑的氛围之中,一阵轻缓沉稳的脚步声,悠悠从密室阴暗角落传出。
洛尘身形缓缓走出,褪去暗处阴影,身姿淡然伫立,周身悄然弥散的元婴后期巅峰气息,尽数展露而出。
磅礴浑厚的修为威压瞬间铺满整座密室!
季族长目光骤然死死锁定洛尘,瞳孔剧烈骤缩,心头猛地一沉,浑身瞬间冰凉!
元婴后期巅峰!
竟是只差一步便可触摸化神门槛的顶级大能!
这一刻,他所有的傲气、从容、底气,瞬间崩塌殆尽。
他连忙压下所有心绪,放尽身段,姿态谦卑至极,不敢有半分嚣张,小心翼翼拱手问道,语气满是恭敬与忌惮:
“不知阁下大驾亲临,季家有失远迎!”
“敢问阁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莫非是我季家族人在外无知冲撞了阁下?”
“若是如此,季某甘愿拿出全部诚意,倾尽资源补偿阁下,只求阁下息怒!”
生死当前,颜面、族长威严,尽数不值一提。
一尊元婴后期巅峰的大能,随手便可覆灭整个季家,根本不是他能够抗衡的存在。
他心底又怒又悔,暗自咬牙愤恨:
族中早就立下规矩,门人弟子行走在外,低调隐忍,绝不招惹高阶修士、绝不触碰强硬背景势力!
到底是哪个蠢货族人在外惹下滔天大祸,给他季家引来这等灭顶之灾!
若是让他揪出来,必然废去修为、终生禁闭,万死难辞其咎!
洛尘静静俯瞰着他神色变幻,将他心底所有侥幸、懊悔、惶恐尽数看穿,神色淡漠无波,语气冰冷平直,不带半分情绪:
“季族长,明人不说暗话。”
“本座今日亲至季家,并非无事生非,更不是随意寻衅。”
“你自行说说,这笔旧怨,该如何了结。”
“若是答案不能让本座满意,今日之后,雨城再无季家。”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霸道,宛如宣判生死的天谕。
季族长心神彻底悬起,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声音微微发颤,小心翼翼求证:
“阁下息怒!还请明示,我季家究竟何处冒犯阁下?也好让在下心中有数,全力弥补!”
洛尘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讥讽,字字清晰,声如寒冰:
“本座有一位已故恩人,其族人传承万年,扎根雨城,安稳存续。”
“三百年前,你季家与江家,狼子野心、暗下黑手,一夜屠尽满门,覆灭宗族,瓜分底蕴,掩埋真相。”
“本座今日前来,便是为我恩人的族人,讨还这一桩尘封三百年的血海公道!”
轰!
这番话语落下,宛如惊雷在季族长脑海中炸开!
他浑身巨震,大脑一片空白,心头掀起无尽惊涛骇浪!
公羊家族!
极致的恐慌瞬间攫住他的心神,他脸色惨白如纸,心底疯狂辩驳、暗自侥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当年公羊家族仅剩一位元婴初期老祖,没落已久,无靠山、无传承后手,怎么可能牵扯出一尊元婴后期巅峰的恐怖大能?!
巨大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交织,他强撑心神,连忙躬身辩解,语气带着颤抖的侥幸:
“阁下!这里面一定有天大的误会!”
“我季家当年行事皆有分寸,绝不敢随意屠戮有渊源的宗族……”
他话音尚未落下。
轰隆!
一股远超元婴层级、浩瀚苍茫、镇压神魂的恐怖神识威压,骤然从天而降!
无形无质的恐怖力量瞬间锁死整座密室,狠狠碾压在季族长身躯与神魂之上!
噗通一声!
身居元婴中期巅峰、坐镇雨城数百年的季家族长,毫无抵抗之力,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浑身筋骨、灵力、神魂尽数被死死禁锢,指尖都难以动弹分毫,连抬头直视洛尘的资格都没有!
极致的镇压之力,让他神魂剧烈震颤,心底所有侥幸瞬间彻底破碎!
不可能!
这绝对不是元婴修士该有的威压!
季族长脑海轰然炸响,浑身冰凉刺骨,心底生出一个匪夷所思、让他肝胆欲裂的恐怖猜测!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元婴后期大能不下于十次,可从未有哪一尊元婴后期,能拥有如此碾压神魂、俯瞰众生的恐怖神识!
眼前这人,根本不是元婴后期巅峰!
难道他是……化神大能!
一念及此,无尽的绝望彻底吞噬他的心神!
面对元婴后期,他尚且能谈判求饶、博取生机。
可面对神龙见首不见尾、超脱凡境的化神老怪,对方只需一念,便可让他神魂俱灭、家族倾覆,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季族长浑身瑟瑟发抖,姿态卑微到尘埃里,彻底放下所有尊严,颤抖着叩首求饶:
“前、前辈!晚辈有眼无珠,不识大能尊颜!”
“三百年旧怨皆是晚辈愚昧妄为!我季家所有底蕴、所有资源、一切家当,尽数献给前辈!”
“只求前辈大发慈悲,饶晚辈一条狗命,饶过季家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