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彻底修复师姐这极端的病娇性子,不能一味地打压欺负她。
顾逸是盘算过的,
必须极限拉扯!
在下过猛药之后,不然再一味的压着师姐,
要欺负一下给个甜枣!
先让她绝望,再让她尝到一点甜头,
让她在自我纠结拉扯之中逐渐明悟,
之后才以某次因缘际会为契机,
才能把她那自欺欺人的太上忘情壳子彻底敲碎!
床榻边。
一抹素白的身影静静伫立。
温知意看着躺在床上的顾逸,眼底的猩红还未完全褪去,但更多的是浓浓的贪恋与委屈。
她想起了那个魔女窝在他怀里的画面。
凭什么?
他明明是我的师弟!他的温度,只能是我的!
魔女能补温,师姐……师姐为何不能?!
温知意咬紧红唇,仿佛下定了某种大逆不道的决心。
她缓缓褪去了外层繁复的紫金云纹道袍,只留下一件单薄贴身的素雪里衣。
然后,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掀开被角,钻了进去。
从背后,轻轻地、试探性地拥住了顾逸。
微凉的娇躯贴上那温热宽阔的后背,温知意满足地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就在这时。
“唔……”
背对着她的顾逸,突然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呢喃。
温知意吓得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
但紧接着,顾逸并没有醒来,而是眉头紧锁,像是在做噩梦一般,断断续续地梦呓出声:
“师姐……”
温知意心头猛地一颤。
他梦到我了?
“不要用剑指着我……”
顾逸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悲凉与自嘲,在寂静的夜里犹如尖刀,一刀一刀剜着温知意的心:
“你总是要我选……”
“可是,这大道与师姐……我如何能兼得?”
“若是你非逼着我选……”
顾逸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将温知意那只搂着自己的玉手攥紧,声音哽咽:
“那我便……不要这大道了……”
“可是……”
“可是……师姐你……也不要我了啊……”
轰!
这几句“梦呓”,宛如九天神雷,直接劈碎了温知意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大夏第一剑仙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原来……原来他心里是这般苦的!
他不要大道,他只要我!
是我逼他的,是我那日拿剑指着他,让他以为我为了门规不要他了!
“不是的……”
温知意泣不成声,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伪装,反手紧紧抱住顾逸,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泪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襟:
“师姐没有不要你……师姐只要你……”
就在这时,
“唔……”
睡梦中的顾逸,仿佛感知到了这股熟悉的温暖与幽香。
他不仅没有推开,反而本能般地转过身,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将趴在自己胸口的温知意死死地按进了怀里!
“呀——”
温知意猝不及防,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了上去。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顾逸已经将下巴搁在了她的颈窝处,
“师姐……”
“别走。”
温知意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这般越界的亲昵!这般毫无距离的相拥!
放在以往的清心院,哪怕是她最心软的时候,也定会狠下心将他推开,再冷冰冰地训斥一句“成何体统”。
可是现在……
感受着他收紧的手臂,听着那句卑微的“别走”。
她哪里舍得推开?!
“不走……师姐哪也不去……”
温知意闭上眼睛,反手紧紧回抱住他宽阔的后背。
【我只是在安抚他。】
【他在梦里这般痛苦,这般没有安全感。我身为长姐,度些体温给他,安抚他的心魔,有何不可?】
大夏第一剑仙在心底疯狂地给自己找着冠冕堂皇的借口。
【太上忘情又如何?清规戒律又怎样?】
【若是连他都护不住,我要这冰清玉骨的道心有何用?!就算道心破碎,我也认了!】
她这么告诉自己,仿佛这只是一场单方面、伟大的牺牲。
然而。
只有那颗在胸腔里如擂鼓般狂跳的心脏,以及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在无情地嘲笑着她的自欺欺人。
她其实……早就期许着能像凡俗女子一般,与他这般毫无顾忌地相拥而眠了。
“逸儿……”
温知意微微仰起头。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在梦中依旧紧锁眉头的俊逸脸庞。
心口那股酸涩与疯狂的贪恋交织在一起,终于冲破了百年理智的牢笼。
她颤抖着,缓缓凑上前。
带着泪痕的红唇,生涩却又决绝地,印在了顾逸的唇上。
一触即分。
却又如同饮鸩止渴,再难遏制。
她闭上眼睛,再次贴了上去,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去抚平他梦里的伤痕。
下一秒!
“唔?!”
温知意突然睁大了冰蓝色的眼眸,
“逸……唔呜!”
她刚想惊呼,所有的声音便被尽数封死!
梦中的少年,毫无章法,
却又变得霸道了许多。
“他……他在做什么?!”
温知意脑子“轰”的一声化作了一团浆糊。
她那双欺霜赛雪的玉手下意识地抵在顾逸的胸膛上,
可是,手上的力气却软绵绵的,
推不开。
也不想推开。
【他在做梦……他以为我是梦里的幻象……】
温知意眼尾红晕。
【师弟这般都因我……就由着他吧……只此一次,绝无下回……】
自欺欺人之下,温知意放弃了抵抗。
甚至,玉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环上了他的脖颈。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在凌乱的床榻上。
“嗯……”
温知意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
她只觉得浑身酸软。
回想起昨夜主动夜袭,却反而被睡着了的师弟抱着欺负了一顿,代掌教大人的脸颊瞬间烧起了惊心动魄的绯红,连忙把脸往被窝里埋了埋。
可是不久后,
当她仰起的目光落向身侧时,
却发现师弟正望着自己,
“你……醒了?”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想直呼他的名字,想问他昨晚的梦是不是真的,想告诉他师姐再也不逼他了。
可是,她怕了。
她怕自己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他会再次像那日清晨一样,决绝地转身离去。
“晏……晏大学士。”
温知意红唇微颤,试图用两句试探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昨夜,本座在隔壁打坐,察觉你气息紊乱,似有心魔入体之兆。”
她避开他的视线,欲盖弥彰地解释:
“本座恐你伤了元气,这才……这才迫不得已,入内为你护法渡气。”
“昨夜之事,你……你可还有印象?”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指尖都在发颤,连呼吸都快停滞了。
她死死捏着身上的素雪薄被,根本不敢去看顾逸的眼睛。
她主动贴上去亲吻他,试图安抚他梦里的伤痛。
结果却被睡梦中的师弟过来欺负了一顿。
最后,她甚至还像个贪恋温暖的凡俗小女般,顺从地缩在他怀里相拥而眠,直到天亮!
这种事……这种大逆不道、让她道心碎了一地的事,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若是逸儿真的全记得,她这代掌教的脸面往哪搁?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屋内,死寂蔓延。
顾逸靠在床头,半张脸隐在晨光中。
看着眼前这位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明明心虚得要命却还要强装镇定扯出“护法渡气”这种鬼话的病娇师姐。
神特么护法渡气!
谁家护法是用嘴渡的?!谁家渡气渡到最后手脚并用地缠在人身上拔都拔不下来?!
“哦?是这样吗?”
顾逸微微垂下眼眸,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伸手,不动声色地将自己被扯乱的里衣领口拢了拢,语气不咸不淡,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客套:
“昨夜下官睡得沉,确实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若是下官梦魇发作,惊扰了国师大人清修,还请国师大人恕罪。”
说罢,他微微侧过身,甚至还守规矩地往床榻内侧挪了半寸,拉开了一个明显的距离:
“多谢国师大人昨夜出手相救。有劳费心了。”
“……”
温知意只觉得心口愈发的酸涩。
她呆呆地看着顾逸那张平静、冷漠的侧脸。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像昨晚梦里那样死死地抱着她喊“别走”。
他醒了。
醒来后的他,又变成了那个戴上面具、跟她划清界限的“晏大学士”。
【他还在生我的气。】
【他还在怪我那日用剑指着他……他心里的那个结,根本就没有解开!】
温知意的眼眶不受控制地酸涩起来,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将她彻底淹没。
她原本以为,昨晚在梦里,他抱着自己,
那是他对自己的贪恋和原谅。
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他梦魇时的脆弱罢了。
一旦清醒,他依旧要将她推得远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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