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清心院大堂。
颜清欢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捧着一卷道经,眉头却死死地拧在一起。
因为在她对面。
大衍魔族帝姬夜轻染,正趴在一张矮几前,手里握着一杆狼毫笔。
少女那张三无的脸上写满了杀气。
她每写一笔,笔尖都要在宣纸上戳出一个窟窿,仿佛那不是在写字,而是在给仇人开膛破肚。
颜清欢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
宣纸上,歪歪扭扭、惨不忍睹地趴着几个狗爬大字:
【顾小白 喜欢 顾逸】
而且,这几个字外面,还被用力地画了十几个圈,圈得密不透风。
颜清欢:“……”
“你那握笔的姿势不对。”儒门老祖宗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发慈悲地指点,“笔杆要直,心要静。”
夜轻染头都没抬。
“我是主母。我爱怎么写就怎么写。”
少女冷冷地回了一句,顺手又在“顾逸”两个字上面,用力地画了一个猪头。
师兄居然又教温姐姐下厨,又变坏了....
师兄坏!
大猪头!
颜清欢嘴角狂抽。
这天清观,果然是个不正常的魔窟!
而此时,清心院的厨房内。
烟火气混合着淡淡的幽莲冷香,气氛旖旎得快要拉丝。
“切肉的时候,左手要像猫爪一样扣住食材,这样才不会切到手。”
顾逸从背后严丝合缝地贴着温知意。
他宽大温热的双手包裹着她握刀的柔荑,温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喷洒在她的耳畔和白皙的脖颈上。
“嗯……”
温知意娇躯微颤,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胸膛上。
哪里还有刚才在院子里要砍人的母老虎架势?
大夏国师此刻脸颊绯红,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满是被欺负的娇嗔。
“你……你别靠这么近。”
温知意咬着红唇,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
“这可是厨房,要是让人看见了……”
“看见了又怎样?”
顾逸低低地笑了一声,不仅没退,反而恶劣地偏过头,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
“师姐刚才在院子里不是还挺威风的吗?怎么一进厨房,就成了软脚虾了?”
他指腹隔着道袍,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的腰际:
“刚才小白给你包子,那是她不懂事。师弟现在手把手教你做饭,可是真心实意的补偿。”
听到“补偿”二字,温知意心底的那丝委屈瞬间被抚平了。
她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反手轻轻握住了他作乱的大手,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胸口。
“就你这张嘴会哄人……”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透着一股彻底沉沦的依恋:
“只要你一直在师姐身边,师姐……什么都由着你。”
夕阳西下。
清心院的石桌旁,四人终于相对而坐,准备用膳。
顾逸坐在主位,左边是乖巧等投喂的夜轻染,右边是不停给他夹菜的温知意,对面则是冷眼旁观的合法萝莉颜清欢。
气氛虽然诡异,但也勉强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就在这时。
“笃、笃。”
院门被轻轻敲响。
大夏女帝的贴身冷面女官清萝,面无表情地跨进了院子。
清萝一进门,视线扫过这满桌的活阎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但圣旨在身,她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顾逸面前。
然后,她死死盯着顾逸,闭紧了嘴巴,半个字都不说。
“清萝大人?”顾逸挑了挑眉,“陛下有何旨意?”
清萝脸色憋得通红,依旧不吭声。
顾逸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伸进袖子,作势要掏那块御赐金令:“既然你不说,那本官只能……”
“等、等等!”
清萝吓了一跳,深吸了一口气。
只见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堪比冷面杀手的女官,突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强行扭曲了面部肌肉,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幽怨到了极点的表情。
紧接着,她用一种毫无起伏的棒读语气,捏着几分夹子音,在大庭广众之下开了口:
“陛下有旨……”
“陛下说:顾郎,前夜一别,朕在宫里想你想得夜不能寐、茶饭不思呢……”
“陛下还说,若是你今夜不进宫陪人家,朕..妾身下次可不一定会对你做什么呢,逆臣……”
“……”
清心院里。
风停了。树叶不摇了。
夜轻染手里的肉包子掉在了桌上。
温知意手里的玉筷“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颜清欢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去。
顾逸眼前一黑,只觉得大夏的天……塌了。
照微澜!!!
你特么想让我死就直说啊!!!
...
大夏皇宫,御花园。
牡丹亭内,熏香袅袅。
大夏女帝照微澜穿着一袭轻薄华贵的明黄常服,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那惊心动魄的丰腴曲线在轻纱下若隐若现,染着丹蔻的玉指正漫不经心地剥着一颗荔枝。
“哟,咱们的晏大学士还活着呢?”
照微澜眼波流转,看着黑着脸大步走近的顾逸,笑得花枝乱颤:“朕还以为,你已经被你那国师师姐和白发小护卫给撕成碎片,扔进玄武湖里喂王八了呢。”
“姐姐,你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顾逸没好气地走到软榻前,直接伸手捏住那白皙柔嫩的脸颊,咬牙切齿:
“那道圣旨你是怎么想出来的?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连这皇宫的门都进不来!”
“疼……”
照微澜不仅没躲,反而顺势水袖一拂,两只玉臂如灵蛇般缠上了顾逸的脖颈。
她轻轻一拽,顾逸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直接压在了她那绵软温香的娇躯上。
“怎么?在外面吃干抹净了,还不许朕在宫里吃点飞醋?”
女帝姐姐吐气如兰,凤眸里满是狡黠。
“是是是,自然可以。”
顾逸敷衍道。
然而,
却见这位最喜欢玩反差的大夏女帝,眸光突然一闪,画风陡变!
“大胆逆臣!”
照微澜那张绝美祸水的脸庞上挂上了一副惊慌失措又屈辱的表情。
玉手抵在顾逸的胸膛上,做出一副娇弱的推拒模样,声色甚至带上了几分颤抖:
“快放开朕!你这放肆的登徒子,想对朕做什么?!”
她微微偏过头,眼角泛起一抹楚楚可怜的微红:
“朕可是有丈夫的!”
“……”
顾逸嘴角一抽。
好家伙!这戏瘾怎么说来就来?
但既然姐姐想玩,那就陪她飙到底!
“哦?陛下还有丈夫?”
顾逸不仅没松手,反而一只手捏住她不盈一握的楚腰,微微俯身,眼神几分恶劣,
“深宫寂寞,不知是哪位大人,有这等福气能一亲芳泽啊?”
照微澜被他捏得身子微微一颤,却强撑着那副贞烈女帝的架势,咬着红唇,娇嗔道:
“自然是当朝文渊阁大学士,晏逍!”
“他可是朕亲封的准皇夫!你若敢碰朕一下,晏郎定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晏大学士?”
顾逸低低地笑了一声,指腹不安分地在她腰际摩挲,语气里满是反派的嚣张:
“微臣可是听说,那位晏大人双腿残废,体弱多病。这会儿怕是连床都下不来呢。”
他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直往她衣领里钻:
“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怎么来救陛下脱离微臣的魔爪?”
“你住口!”
照微澜瞪大了水光潋滟的丹凤眼,满脸坚定地控诉:
“晏郎虽然身子骨弱,但他品性高洁,心怀大夏!哪像你这等欺上瞒下、满肚子坏水的天清道子!”
她将脸偏向一边,一副宁死不屈的贞烈模样:
“朕相信他!他和你这等只知道欺负人的坏人是不一样的!”
“……”
品性高洁!
这女人是真敢夸啊,夸得顾逸自己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是吗?姐姐既然这么相信他……”
顾逸反手从袖子里摸出那张银色的狐狸面具往脸上一扣。
下一秒。
他微微仰起头,眼神瞬间切换成了晏逍那副慵懒冷酷的权臣做派。
“那姐姐现在……可认得我了?”
顾逸隔着面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笑出声:
“你的晏大学士,来救驾了。”
看到那张熟悉的银色面具。
照微澜愣了一瞬,紧接着,那双水润的丹凤眼里,瞬间盈满了一层我见犹怜的水雾。
她眼角的泪光说来就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顾逸,声音凄楚:
“你……你这佞臣!”
照微澜小手死死揪着顾逸的衣襟,活脱脱一个被无情欺骗了的深闺怨妇:
“你竟然用‘晏逍’的假身份来哄骗朕!骗了朕的感情,成了朕的准皇夫……”
“转头却还在外面拈花惹草,惹来一院子的桃花债!”
她越说越入戏,甚至带上了几分悲愤的哽咽:
“你真实的身份,竟是那天清观的道子顾逸!”
照微澜红唇微颤,眼底满是控诉与凄凉:
“先帝早早归去,这偌大的深宫之中,只剩下朕这一个弱势的柔软女眷……”
“你们天清道宗家大业大,以前就仗着势大蛮横胡来,逼得朕这弱女之身不得不就范!”
“如今……如今你又换了个假身份进宫哄骗朕的身心……”
她仰起那张祸国殃民的俏脸,眼底满是“绝望”:
“你到底想做什么?!是不是想把朕……把这大夏江山都吞了?!”
顾逸坐在她身上,听得满头黑线。
【神特么孤儿寡母!神特么弱女之身!】
【大夏百万大军的兵符还在你枕头底下压着呢!你一个化神期的高攻女帝,装什么亡国之君啊!】
“想做什么?”
顾逸彻底绷不住了,一把扯下面具扔到一边。
他猛地低下头,直接用最物理的方式堵住了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编排台词的红唇。
“呜……”
照微澜惊呼一声,所有的控诉都被尽数吞没。
两人在这御花园的软榻上瞬间闹作一团。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夏女帝,典型的满级钓系高攻纸防。
一旦被顾逸反客为主地拉进这种零距离的贴身肉搏,那什么帝王威严、贞烈戏码,瞬间溃不成军。
“你……你这放肆的逆臣……”
没过多久,照微澜便被欺负得气喘吁吁。
明黄色的常服微微凌乱,大半个雪白的香肩暴露在空气中,发髻上的步摇也散落了几根。
她软绵绵地伏在顾逸的胸膛上,那双丹凤眼里春水潋滟,眼尾泛着动人的桃花红,只能毫无威慑力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行了……别闹了……”
照微澜喘着气,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她伸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刚才那股幽怨的戏感一扫而空,反而展露出了一抹娇蛮的小女儿姿态。
女帝姐姐拽着顾逸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今日外头天气好。”
照微澜仰起脸,那张绝美的容颜上透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娇纵:
“你陪朕去城外游山玩水一番。”
顾逸挑了挑眉,替她把滑落的轻纱拉好:“微服出巡?姐姐今日政务不忙了?那文渊阁的折子可是堆成山了啊。”
“不理那些老头子。”
照微澜轻哼了一声,小手十分霸道地环住他的腰。
那双波光流转的丹凤眼盯着顾逸,语气里透出一股浓浓的醋意与理直气壮的娇蛮:
“往日里,你总是陪着她们。”
“在江南陪那白发小魔女逛街买衣服,又在琉璃塔里跟温知意双宿双飞,没日没夜地折腾!”
她微微倾身,在那近在咫尺的唇角重重咬了一口:
“今日,是不是也该分给姐姐一些时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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