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遵旨。”
顾逸叹了口气,清了清嗓子,开始棒读:
“‘南宫傲天冷冷地看着跪在雪地里的女人,嘴角勾起冷笑。他说:女人,你以为逃得出本尊的手心吗?你不过是她的替身罢了!’”
“‘那女人眼眶通红,恨恨道:南宫傲天!我命由我不由天!三十年河北三十年江南……’”
顾逸:“....”
这特么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扑街人写出来的?
然而。 就是这等狗血到极致的俗套剧情,照微澜却听得津津有味。
她靠在顾逸怀里, 北境狂暴的风雪声被隔绝在窗外。
屋内红烛微微摇晃。
不知不觉间,照微澜已经睡沉了。
顾逸念着念着,感觉到怀里的人已经彻底熟睡。
便放轻了声音,缓缓合上那本离谱的话本,随手扔到榻尾。
低下头,借着昏黄的烛光,静静地端详着这张艳绝天下的睡颜。
...
次日,清晨。
飞雪别苑的积雪被映得刺眼,冷冽的寒风在院墙外呼啸。
“呼——”
刺骨的北风迎面扑来,顾逸神清气爽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昨晚连跑三个场子,真是累坏了...
他摇着折扇,刚准备回东厢房洗漱一番。
“道子师兄——!!!”
一声呼喊,突然在别苑的大门处炸响。
紧接着,
“砰”的一声闷响。
院门被人用脚踹开,一个圆滚滚、活像座移动小山的物体艰难地挪了进来。
小道姑冬寒背着四五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脖子上还挂着几串晶莹剔透的北境雪玉髓,
整个人被压得走路都直打晃,但那张婴儿肥的脸蛋上却闪烁着亢奋的财迷之光。
“师兄!我回来啦!”
冬寒“哗啦”一声将身上的大包小包卸在青石板上,气喘吁吁地抹了把汗,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你交代的巡视工作,我圆满完成了!”
顾逸眼皮一跳,快步走过去。
看着地上那堆灵气四溢的宝物,
顾逸双眼顿时笑成了一条缝:
“干得漂亮!这北境的宗门挺上道啊,没为难你吧?”
“为难?借他们十个胆子!”
冬寒双手叉腰,嚣张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我可是打着代掌教和顾道子您的旗号去‘例行巡查’的!我跟他们说,天清观带队来一趟不容易,北境风雪大,车马劳顿需要‘保养费’!”
“那帮寒冰谷的附属宗门,吓得连夜开库房!这几袋子全都是极品冰灵石和雪山灵药!”
好家伙!
顾逸在心底直呼上道,
这丫头薅羊毛的天赋简直是随了我的真传啊!
什么巡查,这特么就是明目张胆地收保护费!
“不错不错,师兄没白疼你,记你头功。”
顾逸满意地拍了拍小道姑的脑袋。
就在这对师兄妹对着一地赃物进行分赃盘算之际。
“吱呀——”
东跨院的一扇客房木门,发出了一声干涩缓慢的摩擦声。
仿佛推门的人耗尽了毕生的力气。
顾逸和冬寒同时转过头。
只见客房门缝里,先是探出了一只握着大号狼毫笔的小手。
紧接着,一道穿着合体青色儒袍、身段高挑丰腴的倩影,
扶着门框,一步三晃地挪了出来。
那是刚刚度过第一阶段虚弱期、恢复了少女体态的儒门老祖宗,颜清欢。
只是,这位大夏文脉的定海神针,此刻的形象简直惨不忍睹。
她原本清雅绝俗的脸庞惨白如纸,眼底挂着两坨浓重得像被揍了一拳的黑眼圈。
满头青丝凌乱地披散着,手里的狼毫笔都快被她捏断了,
整个人透着一股“随时会猝死”的极度憔悴。
昨夜,自从顾逸那句【先生最好祈祷今晚别落单】的传音入密后。
颜清欢整整一宿没敢合眼!
她拖着刚刚恢复到元婴期的修为,在这间小小的客房里,疯狂透支灵力!
用朱砂在门窗、墙壁、甚至床底下,
画满了儒门的浩然防御大阵!
一百零八道禁制!
外加三十二重杀阵!
她甚至把《春秋》和《论语》当砖头一样抱在怀里,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只要门外有一点风吹草动!
只要那个混账想对她图谋不轨!
她就准备和那个不知廉耻的斯文败类同归于尽!
结果呢?!
她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院墙外渐渐发亮的天光,熬干了最后一丝灵力。
那个满肚子坏水的恶徒……
压根就没来!!!
放鸽子!
这绝对是非常非常非常恶毒的心理战!
颜清欢扶着门框,虚弱地喘着气,那双充满幽怨和愤怒的眼眸,恶狠狠的看着院子里正摇着折扇的顾逸。
“顾……顾逸……”
小书女咬牙切齿,
“你这竖子……欺人太甚……”
院子里。
小道姑冬寒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高挑少女,愣住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颜清欢一圈。
个子比自己高,长得比自己好看,身段更是没得挑。
最关键的是……这姑娘衣衫微乱,脚步虚浮,双眼无神,
那黑眼圈重得活像是一整夜都没合过眼!而且一出门就满脸幽怨地盯着自家师兄!
冬寒那颗被各种八卦话本熏陶过的小脑瓜,瞬间完成了一套严密的逻辑推理!
【破案了!】
【师兄绝对是在外面又忽悠了一个清白姑娘入伙!】
【看这姑娘被折腾得这副惨样,路都走不稳了,眼圈黑成这样,昨晚战况得多激烈啊!】
“道子师兄!!!”
冬寒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像看禽兽一样看着顾逸,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
“你……你到底还有多少个好妹妹?!”
她指着摇摇欲坠的颜清欢,痛心疾首地大喊:
“你看看你把人家折腾成什么样了?!一整夜都不让人家睡觉!路都走不动了!你这禽兽!”
“你对得起温师姐吗?!对得起白师妹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