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这些人真的还是人嘛?”
随行的校尉望着远处那些正在蜀道上攀爬的十字军战士,不由得发出灵魂拷问。
他在河西打过仗,也在关中见过血,自认为什么场面都见识过了。
可眼前的景象,他还真没见过。
“我也从来没想过,剑门关有一天居然会被正面攻破。”
钟逸也很震惊,尽管他已经非常高估这些十字军骑士了,却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们。
蜀道险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剑门关前,是坡度超过40°,垂直落差接近200米的山路。
但西比拉的十字军却再一次展示了什么叫做数值。
她那张奇观卡【耶路撒冷圣墓教堂】,解锁了【圣墓骑士团】的召唤权限。
而作为历史上由教皇亲自担任大团长的骑士团,它的三阶战士,自然是——
【圣墓骑士教皇近卫】
【教皇亲卫】:只有决斗者亲自进入战斗,才能让普通的圣墓骑士升级到二阶和三阶。
【活圣人】:每一位骑士除了军事职能外,还兼任牧师、枢机主教等圣职,在战斗中能够为所有相同信仰的友军提供士气加成。
【战斗修士】:每一位成员都将自己毕生的精力用于精进武艺和传播信仰,在小规模战斗中表现尤为出色,与不同信仰的敌军战斗时会获得额外加成。
再加上奇观本身的【以神之名】效果——斩杀异教和异端敌人时可以恢复体力。
西比拉的骑士们,就是顶着这样一堆buff,硬生生冲上了蜀道。
凭借永不溃败的士气,这些骑士们硬生生顶着从天而降的箭矢和滚木一路冲了上去。
而原本一夫当关,只能让双方不断添油、短兵相接的蜀道,反而让这些教皇近卫们发挥出自身强大的武艺,将前来堵路的蜀军化作自己力量的源泉。
守城的蜀军兵将们看着这些口中念着圣咏,仿佛受神明庇佑的“怪物”,很快便丧失了作战意志。
“将军……我们还守吗?”一个士兵问向旁边的剑门关守将。
“我听说唐军优待俘虏,”旁边的亲兵小声说,“就连朱温的手下都没事。要不……我们投降吧?”
守将转头看了看周围的亲兵们,那些人的眼神里只剩下恐惧和期待——期待他点头。
“唉!”
自己根本没得选。不投降,这些人会把他砍了,然后选一个愿意投降的主将。
“陛下,”守将朝着成都的方向,扯着嗓子嚎了一声,“不是臣不愿抵抗,实在是臣做不到啊!”
然后他转过身,挥了挥手。
“开城门。”
剑门关的大门缓缓打开。
大唐的旗帜插上了关楼。
“大王,剑门关破了!”
“好!”
营中将领们精神大振,纷纷看向钟逸,等待他下达直捣成都的命令。
“听从张承奉将军的指挥,进军成都。沿途严明军纪,不得滥杀。”
“是!”
但领命之余,周围将领也露出诧异的脸色,如此重要的灭国之功,秦王竟不亲自执掌?
钟逸自然知道他们的意思,声音压低,只让身边几人听清:
“我要是再立功,那陛下可就为难了。”
他是怕自己进了成都就被手下人披上皇袍。
而且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走吧。”他对西比拉说,“现在,到我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数月后,青州,渤海之滨,黄河的入海口。
咸腥的海风吹过,骑士们终于看见了海。
“大海!我们抵达世界尽头了!
骑士们纷纷下马,他们踉跄着扑倒在地,亲吻潮湿的沙土。
更多的人则像孩童般欢呼着,哭泣着,张开双臂,迎着海风,一步步走入海水之中。随军牧师们也举着十字架,一一为大家施行洗礼。
从耶路撒冷出发,穿过阿拉伯人和波斯人的领地,绕过里海,翻过帕米尔的山口,走过河西走廊的戈壁,翻过蜀道的绝壁——他们走了两年多,死了一多半人,终于看见了东方的尽头。
“完成了……我们的誓言!”
西比拉与钟逸站在稍高处的岸边,望着大海。
“你的誓言完成了,还打算回罗马吗?”钟逸问道。
“回不回去,其实都一样。”西比拉摇了摇头,轻轻抚摸着手里那本经书。
她低声念诵:“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走的路我已经走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从此以后,自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
“剩下的骑士,已经不太可能再打穿一次波斯和阿拉伯返回欧洲了。不如就让他们留在大唐,做一颗种子。”
“种子?”钟逸没想明白,“什么种子?”
西比拉转过身,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看着他。
“我记得你给我科普过这个世界的历史。如果这个秘境在我们离开后还能继续运转,那么数百年后——说不定我们还能再看见一次归义军。”
“这一次是西方的归义军。”
“公元1444年,奥斯曼苏丹击败了最后一次东征的十字军,正要进攻君士坦丁堡,毁灭罗马帝国。”
“而这时,第一次十字军的后裔们,那些家族中依然秘传着古老十字纹章与拉丁祷文的战士们,跟着大明下西洋的船队抵达欧洲,击败奥斯曼,中兴罗马——让紫凤凰浴火重生。”
“这样一来,我的分数说不定就能比你高了。”
这是一场跨越数百年光阴、横贯东西文明的浪漫豪赌,钟逸虽然觉得离谱,但仔细想想却又觉得可行。
“好了,开个玩笑。”西比拉神色微正。
“我已经和枢机主教们说过了,他们愿意留在大唐,融入你的帝国中。”
“我们待在这个秘境里的时间已经太长了,别的同学估计都出去了。教授那边可能要忙不过来,我这个助教可得去帮忙。”
她转过身,望着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海面。
“那么——再见了。”
西比拉朝着自己的骑士们高喊了一声,翻身上马。
白色的披风在风中展开,像一面帆,她在众人的注视中向着夕阳和大海跑去,越来越远,最终与那轮即将沉入海平面的落日重合,融成一片金色的光,再也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