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斗结束了，和钟逸预料的一样，观众席上没有欢呼，只有一片死寂。
但他可没有忘记这是在直播，他朝着摄影师高举拳头，微微侧身，眼神坚定。
他的身后，是金穗集团那枚巨大的徽标，像一头张开巨口的猛兽，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快门声响起，这个画面被定格下来。
即便皮萨罗第一时间终止了直播，但最后一帧镜头，还是成为了钟逸自中秋赛捧杯之后，第二个广为流传的名场面。
“钟逸同学，看来你没有听懂我的话。”
皮萨罗站了起来，一步步走上舞台，在钟逸身前几步停下。
“明人不说暗话。”钟逸看着他，没有后退。
“既然是公开决斗，我不会打假赛。赢了就是赢了。”
“那你祈祷自己最好能一直赢。”
皮萨罗说着，从怀中取出卡盒，轻轻一掀。
钟逸倒吸一口凉气。
那里面不是士兵卡、战术卡或建筑卡。
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上百张阵营卡，像一本厚重的图鉴。
其中最醒目的，是三张镶着传奇徽章的阵营卡，被单独放在卡盒的最外侧。
“我的阵营特性有一条，叫做【征服天堂】。它允许我使用手下败将的阵营卡，作为决斗中的附庸。”
皮萨罗的手指从那些卡牌上依次划过，动作轻柔，像在抚摸收藏品。
“这些人都是些有点实力的蠢货，里面暂时还没有一张华夏阵营卡。”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钟逸身上。
“我觉得你的阵营卡就很不错，可以作为我第一张华夏收藏品。”
听到这话，观众席上，莫道虚立刻站了起来，休息室的门也被推开，西比拉快步走出。两人同时走上舞台，一左一右站在钟逸身侧。
但三个人的气势加在一起，也不及皮萨罗一人。
皮萨罗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钟逸的肩膀。
“好自为之。不要一错再错。和金穗作对，对你来说没有一点好处。”
说完，他转过身，面对观众席上那些大气不敢出的观众：
“还愣着干嘛？还不为我们的胜利者鼓掌？”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但这一回皮萨罗没有鼓掌。
他径直走向出口，消失在通道尽头。
掌声还在继续，但已经没有人听了。
三人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钟逸问道：“决斗还能直接夺走对方的阵营卡？”
西比拉压低声音说：“拿自己的性命或阵营卡作为赌注的决斗，一般被称为‘黑暗决斗’。”
“其实他就是吓唬吓唬你，你完全可以不接受陌生人的决斗请求。”
她换上轻松的语气：“好了，先别想这些了。赢了决斗，怎么能不庆祝一下？”
钟逸点了点头，不愿在这里多待，转身走下舞台。
离开金穗卡牌商店，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才逐渐消散。
路边的咖啡店里，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西比拉搅着杯子里的咖啡，忽然问：“对了，钟逸，这个战术叫什么？从没见你用过。”
“这招？叫叛军守国门。”
“叛军守国门？这个词倒是贴切！不过，说到这个....西比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过来。
“我刚刚在看的时候就很好奇了——为什么会有两个你？”
钟逸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段她录下的视频。
画面中，他自己的身影正朝法兰西半场的角落逃去，而在另一边，【秦王】的大军正向他的主基地推进。
西比拉将画面放大，定格在那个“秦王”的脸上。
钟逸愣住了。
那个“秦王”的长相，和他一模一样。甚至连穿着打扮，都是他在秘境中常穿的那套衣袍。
“这……”钟逸有些烧脑。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唐朝】阵营卡，后面其实还跟着一个【归义军】的后缀。
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自己”，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我被做进阵营卡里了？”
他轻轻擦拭卡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自己与【唐朝】的羁绊，竟然深厚到了这种程度。
“难怪他会喊我父亲……”钟逸笑了笑。“管自己叫父亲，可还行。”
西比拉正要接话，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她低头看去，眉头一皱。
“嗯？你们快看热搜第一！”
钟逸也拿出手机。
热搜榜上，排在第一的赫然是一条爆炸性新闻——
传奇决斗者爆出惊天丑闻，承认成就传奇的那场决斗竟是假赛！
原本钟逸那场讨论度还算不错的决斗，很快就被挤下了榜单。
而爆出丑闻的那一位，正是金穗集团旗下的那位“中立”传奇。
“这肯定是金穗集团的公关。”西比拉立刻明白了。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消息吸引过去了，你的决斗关注度自然就少了。”
“但这样一来，他们肯定也用掉了这位中立传奇的人情。”钟逸若有所思。
“或许颇有财那边真的能成功？”
西比拉摇了摇头说：“即便能成，也只是让金穗集团在议会上投下弃权而已。”
“而我们，可是实实在在得罪了这个庞然大物。”
钟逸不以为然，他说：
“既然如此，那就再击败一次金穗集团。”
西比拉叹了口气，拿起桌上装面包条的盘子，一根一根地摆出来。
“说实话，我对这些寡头和财阀，同样没有一点好感。”
“但是，别说就靠我们几个，就算加上整个圣辉学院的师生，也几乎不可能做到。”
她的指尖移向面包条：“你看，金穗集团的势力，就像一条恐怖的多头蛇。”
“卡牌资源——成品卡市场基本被金穗掌控。”
“赛事竞技——几乎所有商业赛事都由金穗赞助，搞点黑幕再容易不过。”
“媒体舆论——你也看见了，主流媒体都是金穗的喉舌。”
“教育体系——包括圣辉在内的多数学院，都和金穗有过合作。他们用赞助和奖学金拉拢新生和强者。”
“法律政策——连伊琳娜校长亲自推行的法令都困难重重，更别说其他人了。”
“最后，传奇威慑——四位传奇的含金量，不必多说。”
“这就像多头蛇的六个脑袋。”西比拉指着它们。
“就算你能砍掉一个，虽然可以伤到它，却没办法置它于死地。只要给它时间，被砍掉的头又会长出来。”
钟逸伸手，将那六根面包条拢到一起，握在手心。
“所以，只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
“我们得联合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