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动...我的军队在越打越弱。”
绝无成看着战场上的情况,气得想砸桌子。
看来只靠自己那一番话,并不能直接扭转正一派在机制上的判断。
此刻济世军还能靠着草药和炸弹勉强占据优势,但优势不等于胜势。
这一拳应该是要直接把敌人打死的呀。
绝无成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两分钟内打不死钟逸,符箓耗尽,我必死。”
“必须再加大进攻的力度了!”
可他转头看向坞堡方向的进攻,却发现那里已经陷入了全面停滞。
被抽调出来组建尖刀队的道士们,非但没能成为破局的尖刀,反而成了最先崩溃的一环。
原本他们分散在【济世军】中作为骨干,身边只有普通道民,心底的疑惑只能憋在心里,如今聚在一起,终于有了辩经的机会。
“道长,我们是不是错了?”一个年轻道士攥着手里的符纸,问向旁边的老道。
“这些人和我们一样信三清,一样穿道袍,我修道不是为了和自己人内斗的!”
“胡说!”旁边的老道士厉声呵斥,“承天命,安社稷,尽忠孝,全大义!为君上讨贼,何错之有?”
“君上?哪个君上?哪有君上?”
辩着辩着,突然有人一把扯下头上的道冠,从怀里摸出不知何时捡到的黄色头巾,系在了头上。
“这狗屁【正一派】不待也罢!我这就去投大贤良师!”
“同去!同去!”
最讽刺的是,越是作战英勇、斩杀黄巾越多的道士,士气跌落得越快,也越容易被张角的【黄天当立】特性同化。
剩下的道士们则定在原地,既不阻拦倒戈的同伴,也不遵从绝无成的命令进攻。
他们也清楚,只要自己挥刀砍向同门,那心里只会越发挣扎,说不定下一个变成黄巾军的,就是自己。
没办法,绝无成只能前线指挥,试图用自己的威严稳住士气。
“君上。”一个还站在他身边的道士轻声喊了他一声。
绝无成刚要开口说些鼓舞人心的话:“诸位!再坚持一下……”
话还没说完,一阵诵经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念的是《太平经》?何人在念?”
太平经作为道教经典,所有道士都曾背诵过。
这念经的声音混着风声,越传越近,盖过了整个战场的喊杀和爆炸声。
“四面楚歌?”绝无成想到了这个典故。
“是四面诵经!”
这一下,连他亲自鼓舞都没用了。
济世军士兵们手里的武器纷纷垂落,脸上写满了迷茫和恐惧。
全军的士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原本凌厉的攻势瞬间瓦解。
在他不知不觉间,新的一分钟到了。
钟逸没有让刚刚获得的黄巾军填入战场,而是命令他们向外散开,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绝无成的军团围在了中央,随后开始齐声念经。
在这朗朗书声中,绝无成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他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喊他“君上”的那个道士,默默摘下道冠,系上了黄巾。
更可悲的是,绝无成连下令杀了他都做不到,一旦杀了这个道士,周围剩下的道士会立刻触发减益机制,然后士气进一步降低,从而倒戈。
他叫住了那个转身要走的道士。
“君上为何拦我?”道士拔出长剑,眼神坚定。“我不过是追求自己的道罢了。”
绝无成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我不拦你。你去给钟逸传话,让他打开坞堡城门,我独自进去与他论道。”
打到现在,他只觉得荒谬,也觉得这一盘输得莫名其妙
【道教】不怕任何文明分支,甚至不怕另一个【道教】。
因为道教的戒律对双方都有效,击杀正道同门会有惩罚,他和高难度的【道教】人机对战过,打到最后就是两坨烂泥互相扔,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偏偏钟逸有张角,有黄巾军。
这是一个属于道教,却又颠覆了所有道教戒律,自己另立道统的怪胎。
而他,连证明张角是伪道都做不到。
“这样选择大于努力的结果,我不接受。”
他输也要输个明白。
坞堡的城门缓缓打开了。
绝无成大步走了进去,通道两边站满了士兵——他们曾经都是他麾下的正一派道士,如今都系着黄色的头巾。
“钟逸,再次见面了。”
钟逸看着他苍白的脸,开门见山地说:“你不服气?”
“我是不服气!”
绝无成猛地提高了声音,眼眶通红,“我的佐国扶命,凭什么不如你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你知道我为锦标赛准备了多久?我今年已经24岁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参加锦标赛,过了今年,我就超龄了!”
“明明只要我拿到冠军奖品,那个能成为传奇决斗者的机遇,从而成就传奇,就能宣布华夏阵营的崛起!到时候金穗也不能再随意拿捏我们!这个道理,你就不懂吗?”
钟逸倒也没有生气,只有些许惋惜。
“先不说你能不能击败圣辉学院、雄鹰俱乐部的那些强者,拿下冠军。”
“就算你真的赢了,你要佐的国,要扶的天,早就烂完了,我必须换天。”
“你说我选择大于努力,但你何尝不是借我分享的华夏知识,被金穗选中,才能站在这里和我对决?”
“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输,就低头看看自己道籍,那上面是不是盖的金穗的章,自然只有被开除的份。”
“就像我赛前和你说的那样,什么时候给别人当狗,也是好办法了?”
绝无成厉声反驳:
“你说的冠冕堂皇,难道不知道卧薪尝胆的道理?我知道你身后有伊琳娜领袖的支持,但你也不知道金穗有多可怕。”
“领袖要是能处理掉金穗,早就在她‘登基’的时候出手了,何至于拖到现在,把你这个小角色扔出来当炮灰!”
两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对方有着自己一套完整且自洽的世界观,不可能被三言两语动摇。
道不同,不相为谋。
绝无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
“所以,这一盘,我败了,被不战而屈人之兵了...”
“但我们不会放弃的,还有社长白祁,他虽然爆发不如我,但比我更坚韧,如果是他的话,一定可以将你击败。”
【投降】
【获胜者:钟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