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决斗中，只要有费用，大多数部队都是即刻招募的，火炮部队也不例外。
但招募是一回事，把这些大家伙运到前线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轻便的弗朗机炮可以拆成炮架和炮管装在马车上快速机动，明军甚至有专门为骑兵设计的“马上弗朗机炮”，整门炮不过十来斤重，定位相当于现代的单兵火箭筒，骑兵背着就能走。
但对于几百斤甚至一吨多的【大将军炮】来说，机动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明朝时期，“大将军炮”是重型火炮的统称，各种型号都有，其中最厉害的红夷大炮也叫“定辽大将军”。
但钟逸手上还没有【红夷大炮】，此刻他集结的是本土生产的铸铁大将军炮。
为了等牛车把这些重炮拖拽到预设阵地，他索性主动放弃了蒙古半场的外围堡垒，一步步退守到中场。
与那些外围据点不同，钟逸在中场的城市化水平是最高的。
高到什么程度？高到即便他不还手，哲斯特的火炮也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敲掉这些龟壳。
而那些钟逸主动放弃的要塞，也为重炮部署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等哲斯特的驼城来到中场主要塞前时，几门粗壮的【大将军炮】早已昂起炮口，静静等候。
“大炮就位！”
“加农炮校准！”
两边的命令几乎同时落下。
“放！”
口径即是正义，射程即是真理。
此刻【大将军炮】无论是口径、射程还是威力，都远超驼城上的【轻型加农炮】。
一枚巨大的铅弹从炮口喷涌而出，带起的风压卷飞了地面的草屑，直接命中驼城最外圈充当肉盾的骆驼。
铅弹打穿了这头牲口的腹腔，去势不减，又撞上身后那头正驮着加农炮的骆驼，把整门炮连炮带驼都砸成一堆碎片。
其他几门大将军炮也各有斩获，驼城外围炸开一团又一团血雾，蒙古军士兵和骆驼的惨叫声混在一起，还引发了一阵骚乱。
相比之下，蒙古军的还击就显得有些“无能狂怒”了。
那些【轻型加农炮】虽然勉强够得到大将军炮的位置，可毕竟是极限距离，准头大打折扣。
距离一远，炮弹就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要么砸在空地上扬起一个泥花，要么擦着城墙飞过，根本造不成实质性威胁。
钟逸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坏笑着说道：
“学长，想必被炮炸又还不了手的滋味很难受吧。”
“不如你再往前一点？我的大炮装填很慢，你就不想抓住我装填的时间狠狠揍回来？”
驼城的阵型还真动了一下，然后只有几头骆驼炮脱离本阵，试探性地往前推进了一段距离。
“还真上钩了。”钟逸看着那几头脱离主力的骆驼，又叹了口气。
“上钩是上钩了，可惜钓上来的只是鱼苗。”
只要哲斯特敢上头全军压上，那在他的加农炮获得更好的准头并摧毁大将军炮之前，城墙上居高临下的弗朗机炮就能先一轮齐射，借着火力优势直接撕开驼城的口子。
但哲斯特依旧冷静，只派了几头骆驼炮过来碰碰运气，主力反而缓缓后撤，退出了大将军炮的射程。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钟逸下令，“开火吧，把这几头骆驼炮打掉。”
城墙上的弗朗机炮立刻领命，一轮齐射便将那支进犯的骆驼小队全数消灭。
要塞中传来守军的欢呼声，但钟逸却笑不出来。
哲斯特的驼城并未在正面久耗，阵列缓缓转向，看方向竟是直奔侧翼的二号要塞而去。
而此刻哲斯特心中已然笃定，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学弟，你的堡垒的确坚固，大炮也厉害。” 他看向地图上星罗棋布的华夏要塞，微微一笑。
“但我已经发现了你最大的弱点，那些【大将军炮】，机动性太差了。”
他算得很清楚，铸铁重炮全靠牛车拖拽，挪一次阵地要耗上数倍的时间。
他只要带着驼城在各座要塞间游走拉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迟早能把钟逸的重炮部队拖得疲于奔命，在来回奔波中露出致命破绽。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当驼城压到二号要塞城下时，迎接它们的只有城墙上零星的弗朗机炮火。
哲斯特清楚，钟逸有轻炮和重炮，轻炮的数量若是多起来，自己也不好对付。
所有他下令自己的骑兵向所有的要塞发起佯攻，逼迫钟逸必须将轻炮分散到各个要塞进行防御。
而眼下这二号要塞里的【弗朗机炮】在射程和威力上和驼城的【轻型加农炮】相当，但在数量上却处于下风，根本压不住对面的火力输出。
钟逸只能立刻下令，让牛车拖着主要塞的几门【大将军炮】紧急驰援。
笨重的牛车碾过草原，走得磕磕绊绊，等几门重炮好不容易拖拽到位、刚架好炮口，哲斯特却压根不接战。
“撤。”
哲斯特一声令下，驼城毫不停留，再次转向，朝着更远的三号要塞而去。
就这样来来回回折腾了几趟，钟逸的重炮部队全程在草原上赶路，连开炮的机会都没几次，作战节奏彻底落入哲斯特手中。
“学弟，看来你的经济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好啊。”
要是钟逸真能给每座要塞都配上重炮，也不用这么费劲地来回调炮。
说到底，还是数量不够，只能靠机动补缺口，而这恰恰撞在了驼城的优势上。
“继续转。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对付我的移动城市。”
他正准备下令转向下一处据点，斥候突然传回了急促的警报。
哲斯特眉头一皱，切到侧翼视野。
只见战场另一侧的地平线上，扬起了大片烟尘。
又是那伙汉人骑兵。
他们绕开了驼城正面，直奔蒙古后方的牧区而去。
而且这一次，哲斯特看到骑兵队伍里不再全是轻装弓骑，不少人马具甲的重骑兵夹杂其中，显然是升阶后的精锐配置。
“还想故技重施？
如今哲斯特阵型成型，他对【牧民】和【畜群】的依赖早已不比开局。
但送上门的肥肉，没有不吃的道理。
“我还在想你的费用花到哪里去了，原来是给骑兵升阶去了。”
“没用的，只靠骑兵包抄后路可破不了我的驼城。”
他抬手下令：“轻骑兵全员迂回牵制，把他们往驼城方向逼，切断他们和要塞的联系。”
“这帮骑兵逍遥得够久了。”
“是时候，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