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败了?”
司马桀盯着光幕上节节败退的【乞活军】,脑子里嗡的一声,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从未预想过自己会输。
“为什么!我和那么多人决斗过,哪怕是一些准传奇,初见我这样的战术,也会败下阵来。”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钟逸凭什么能只用一张战术卡,就改变了我的规则。”
他咬牙切齿地咒骂道,完全忘了自己也是靠一张【己所不欲,必施于人】,把反转儒家的规则强加给对手的。
“呕—”
濒死的窒息感让司马桀胃部一阵翻涌,他俯身干呕两声,只泛上来昨晚酒液的酸涩味。
昨晚……
酒馆、信、三杯酒、退赛传闻、黑暗决斗……所有画面在他脑子里闪回,司马桀终于反应过来。
这从头到尾,都是钟逸给他布的局。
写信挑衅引他赴约是局,放退赛消息逼他答应黑暗决斗是局,连【血酬】这张底牌,对方都摸得一清二楚。
“我身边有叛徒……”
想必就连这场战斗,对方早已在预演了千百遍,不然说明不了这种诡异的针对感。
可现在想通,太晚了。
战场上,钟逸已将剩余村民全数转化为秦卒。
十队白板【秦卒】列阵向前,对上10队白板的【乞活军】,直接是一边倒的碾压。
司马桀怔怔看着,忽然懂了钟逸开局跑路的用意。
哪里是怕了他的快攻?
是故意露出破绽,引他的儒生越线靠前,诱他消耗10点血税发动【己所不欲,必施于人】。
若是他不“消耗”那些征召兵,战斗的胜负还犹未可知。
从开局到现在,一步一步,全被算死了。
想通了赢法,却找不到半分破局的路。
他一拳砸在决斗桌上,闷响过后,拳头又缓缓松开。
“我可是要成为华夏领袖、传奇决斗者的人!”他猛地抬头。
“没了卡牌,我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赛事方的黑暗决斗只赌了阵营卡,并不允许赌命。
虽然败者有命和没命基本没有差别。
但高傲、自负的司马桀可忍受不了失去决斗者的身份和地位带来的落差感。
他看向了自己的战术卡【血酬】。
“既然一队100人的轻步兵是两点血税,一个儒生也是两点血税。”
“儒生尚且可以以一抵百,那么一个决斗者,能有多少血税呢?”
司马桀看向了自己的传令兵。
那还是从他使用意大利阵营时期,就跟随他的一只意大利山狼。
“你听着,后面由你全权指挥,一定要把钟逸给我干掉!”
“黄泉路上,有他相伴,我到地下再和他决出谁是华夏领袖!”
他拿起【血酬】指向自己。
“来呀,让我看看我能值多少费用!”
“【消耗】掉司马桀!”
他相信自己怎么说也能抵得上100个儒生吧。
如果能获得两百费,那一定可以将钟逸击败!
“啊!”司马桀口中传来了一阵非人的惨叫。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石磨里被碾成了肉酱。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拼尽全力看向资源栏。
数字跳了一下。
+2
两费。
一个决斗者和一个最普通的儒生,分毫不差。
原来如此。
他一心想做凌驾规则之上的领袖,视儒家为工具。
可到头来,他在决斗中最有价值的东西,恰恰是当年在秘境中夫子们收他为徒时,赋予他的那层【儒生】身份。
何其讽刺。
他手中捏着的5费【禁军兵营】和4费【华夏禁军重步兵】无力地落了下来。
变成哀兵的【乞活军】并没有能打赢秦卒。
因为连“哀兵必胜”这样的玄学增益也被【焚书坑儒】一并清除掉了。
【决斗者司马桀所有生产建筑已被摧毁】
【黑暗决斗结束】
【获胜者:钟逸】
战斗结束了,但所有人依旧不敢出声。
众人看着冲上舞台的医疗队,医生伏在倒地的司马桀身上试探了两下,随后起身对主持人和裁判说道:
“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基本可以判断,司马桀选手已经脑死亡了。”
听到这话,裁判们立刻汗流浃背了。
明明没赌命,怎么会死?
就算赌命,也该是胜负分出后才执行惩罚,哪有战局还在进行人就没了的道理?
一个更恐怖的念头蹿了上来:死人不会说话,更不会作证。
要是钟逸当众质问一句“赛事组连黑暗决斗的公平都保障不了吗”,他们全得完蛋。
赛事方负责人在后台脸都白了,立刻用对讲机向舞台上的工作人员下令:“立刻掐断官方直播!叫人看好钟逸,绝对不能让他跟观众、跟镜头说话!”
但这话刚说完,工作人员就看见钟逸已经走到了舞台边缘。
而那里,已经站着一位穿着圣辉学院制服的摄像师。
钟逸也没想过司马桀会直接死在舞台上。
但意外归意外,这无疑扫清了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原本刺向金穗的刀,此刻更添了几分重量。
他对着镜头,开口说道:
“各位观众,是时候对赛事组展开彻底清算了!”
“司马桀和我一样,都是华夏阵营的选手。我们是顶着‘假赛’的骂名,才不得不开启这场黑暗决斗自证清白。”
“但我必须质问赛事组:黑暗决斗的规则保护在哪里?一场没有赌命的对决,为什么会让选手死在决斗桌上?”
“莫非,连至高无上的黑暗决斗,都能被资本践踏、被暗箱操作吗?”
他抬眼扫过全场,振臂高声:
“必须还给所有参赛者一个清白,还给所有人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沉寂许久的场馆终于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呼喊,众人都在高喊“钟逸”的名字。
随后钟逸转过身,与身后的观众们站在一起,像是领着观众们声讨赛事组一样。
赛事组的工作人员连忙上去想要拦下钟逸,但却被愤怒的观众轰退。
旁边的摄像师立刻将这个名场面记录下来。
而钟逸看着被医生缓缓抬走的司马桀,也是感慨道:
司马桀,你这一死,比你活着一生的贡献都大。
现在,轮到我们进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