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
这已经是厉无极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一个封侯，当着全城势力的面，让一个镇将跪下道歉。
虽然是是仁慈。
是羞辱。
但至少。
苏武能活下来。
如果苏武拒绝，后果只有一个——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武身上。
苏武站在废墟中央，天罚枪拄在地上。
他看着厉无极那张带着笑的脸。
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里。
藏都藏不住的戏谑和轻蔑。
跪下？
磕头？
认错？
坐牢？
他想起苏灵蜷缩在他怀里浑身发抖的样子。
苏武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我女儿差点死在你赵家人手里。”
“你跟我说，跪下？”
“你算什么东西。”
他握紧了天罚枪，枪身上的雷光重新亮起来，幽蓝色的光芒在枪尖吞吐不定。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曹寒的脸色变了。
陆云峰的脸色也变了。
那些飞龙军士兵瞪大了眼睛。
厉无极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金色的眼睛里，那股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暴怒的杀意。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顿时金色的元力在他周身炸开，封侯气势如山崩海啸，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他抬起手，金色的光球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大、更亮、更狂暴。
“死！！！”
金光脱手而出，轰向苏武！
这一次，没有人能拦。
曹寒来不及，陆云峰来不及，所有人都来不及。
苏武没有躲。
他的意识沉入系统空间，触碰到那张卡片——
【龙鲸附身卡，使用。】
一股远古、浩瀚、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力量从虚空中涌出，灌入苏武的身体。
那不是元力，不是气血，是远古龙鲸的意志，是深海之主的咆哮。
苏武的眼睛变了。
瞳孔深处，一点幽蓝色的光芒炸开，像深海中突然亮起的两盏灯。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从瞳孔蔓延到整个眼球，从眼球蔓延到全身。
幽蓝色的光纹在他皮肤上浮现，像活物一样游走。
从脸颊爬到脖颈，从脖颈爬到手臂，从手臂爬到天罚枪上。
天罚枪上的雷光被幽蓝色的光芒吞没，枪身开始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震得空气都在扭曲。
然后，苏武出枪。
一枪刺出。
没有花哨，没有蓄力，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枪。
但这一枪刺出的瞬间，天地变色。
轰！！！
一头巨兽的虚影在苏武身后浮现。
——龙鲸。
它的身躯遮天蔽日，鳞片上流淌着幽蓝色的光芒，每一片鳞片都像一面镜子，映照着整片夜空。
它张开巨口，无声地咆哮，那咆哮声震碎了周围的建筑，震碎了地面，震碎了空气。
以苏武为中心，方圆百米的区域被幽蓝色的光芒笼罩。
在这片区域内，一切都变了。
——重力扭曲，空间凝固，元力停滞。
领域。
那是封侯的标志。
全场所有人的瞳孔都在这一刻收缩了。
曹寒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一个镇将，用出了领域？这是什么妖孽？
陆云峰手里的金色令牌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
他盯着那片幽蓝色的光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宇站在曹寒身后，眼睛瞪得老大。
他看见父亲身后的龙鲸虚影，看见那片幽蓝色的领域，看见那一枪的轨迹。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
爸，你太帅了？
戒指里。
天孤老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领域？”
“你爹一个镇将，居然有领域！”
“这小子，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废墟边缘的阴影里。
苏瑶的手松开了那枚破元雷。
她盯着那片幽蓝色的光芒，嘴角慢慢翘起来。
......
三条街外，高楼的顶层。
周镇山的酒杯掉了。
酒洒了一地，他没注意。
他只是盯着那个方向，盯着那片幽蓝色的光芒，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领域！？？？那是领域！苏武他难道是封侯？”
沈秋雁的酒杯也掉了。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在发抖。
她活了四十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失态过。
“不是封侯，他是镇将。”
“但他有领域，一个镇将，有领域。”
卫明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
“厉无极，遇上一个真正的妖孽了。”
......
废墟上。
厉无极的金色光球撞进了龙鲸领域。
在进入领域的瞬间，那光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速度骤减，光芒暗淡，然后碎裂。
厉无极的金色瞳孔猛然收缩。
他看见了苏武身后的龙鲸虚影，看见了那片幽蓝色的领域，看见了那一枪的轨迹。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可能。
领域是封侯的标志！
是元力外放凝聚到极致才能解锁的力量。
一个镇将，怎么可能有领域？
但他没有时间想。
因为枪已经到了。
天罚枪刺穿金色的元力护体，刺穿厉无极的护体罡气，刺穿他的战袍。
厉无极拼尽全力侧身，枪尖擦过他的肩膀，带走一大块血肉。
鲜血喷涌，金色的元力从伤口泄出，像流沙一样飘散在空气中。
他暴退，连退十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捂着肩膀，金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是封侯？”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苏武没有回答。他提着枪，往前走了一步。
龙鲸领域随着他的步伐向前推进，幽蓝色的光芒吞没了厉无极刚才站立的地方。
地面龟裂，空气凝固，一切都在龙鲸的威压下颤抖。
厉无极咬牙。
他不信。
不信一个镇将能赢他。
他是封侯，是新星城最强的存在之一。
二十年来。
没有人敢在他面前站着说话。
今天。
一个蝼蚁，居然敢对他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