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缓缓站起身。
他抬头望着天空中那道裂缝，望着那只巨大的竖瞳，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断臂处的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边缘的皮肉在蠕动，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那是摩洛克赐予仆人的“恩赐”。
“摩洛克大人已经注视这座城市了。”
“血祭完成之时，地界之神将降临此间。”
“届时，所有人都将成为伟大之神的食粮。”
“感到荣幸吧！凡人们！”
血屠的声音不大，但被元力放大，整座城市都能听见，
他转过身，看向城西的方向。
“骨煞。”
骨煞从城墙废墟上掠下，落在他身侧。
半边脸的血肉还在往外渗血，白骨外露，狰狞可怖。
他的幽绿色眼睛里，闪烁着不耐烦的光：
“血祭还没完成，叫我做什么？”
血屠没有看他，目光仍然盯着远处：
“铁锤失败了，教中要的东西，必须拿到手。”
骨煞舔了舔嘴唇：
“我去抓。”
说完。
骨煞终身一跃，飞向高考大楼，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惨白光芒。
嘭！
骨煞落地的时候，广场上的石板碎了一圈。
封侯的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砸下来。
那些正在撤离的人群中，有人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有人抱着孩子蜷缩成一团，连哭都哭不出声。
“完了......又一个封侯......”
“苏武刚才已经用了两次禁术了，他拿什么打？”
“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开始往西跑，跑了几步又摔倒，爬起来继续跑。
有人瘫坐在地上，两眼发直，嘴里念叨着“我不想死”。
骨煞半边脸的血肉还在往外渗血，白骨外露，狰狞可怖。
他的幽绿色眼睛扫过广场，扫过满地的焦尸，最后落在那个持枪而立的身影上。
“苏武，用了两次禁术，还能站着？骨头倒是硬。”
苏武没有回答。
天罚枪拄在地上，枪尖雷光吞吐，皮肤下的幽蓝光纹若隐若现。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看起来确实是强弩之末的样子。
骨煞嗤笑一声，白骨利爪从指尖延伸出来，惨白色的光芒在爪尖凝聚。
他懒得废话，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苏武面前，利爪直取咽喉。
这一爪，他用了七分力。
在他看来，对付一个用了两次禁术的废物镇将，七分力都算抬举了。
苏武动了。
天罚枪从地面弹起，枪尖带着雷光刺向骨煞的胸口。
九霄雷龙枪·雷龙出海。
这一枪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枪尖撕裂空气发出的不是破空声，而是一声低沉的龙吟。
雷光在枪尖凝聚成一颗狰狞的龙头，张着巨口，吞向骨煞的心脏。
骨煞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一枪的速度、力量、角度，根本不是一个“元气大伤的废物”能打出来的。
他来不及收招，利爪改刺为格挡，与枪尖碰撞在一起。
铛——！
火星四溅，骨煞的虎口崩裂，惨白色的光芒被雷光吞噬。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数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踩出深深的裂纹。
“你——！”骨煞的脸色变了。
苏武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第二枪已到——九霄雷龙枪·惊雷一闪。
枪尖在刺出的瞬间消失了，不是真的消失，而是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骨煞只能凭借本能侧身，枪尖擦过他的肋骨，带走一大块血肉和白骨铠甲的碎片。
雷劲在伤口处炸开，焦糊味弥漫。
“你没有用禁术！”
“你本来就是——封侯！？”
骨煞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恐惧。
苏武踏前一步，天罚枪抡圆了横扫——九霄雷龙枪·龙摆尾。
枪身如龙尾般横扫而出，带着千钧之力，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
骨煞拼尽全力双爪格挡，白骨利爪与枪身碰撞，火星四溅。
他的身体被扫飞出去，砸穿了广场上的一座雕塑。
第三枪。
苏武跃起，天罚枪从天而降——九霄雷龙枪·雷陨。
枪尖拖着一道雷光，像一颗陨石从天空坠落，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砸向骨煞。
骨煞刚从碎石中爬起来，来不及闪避，只能交叉双爪挡在头顶。
枪尖刺穿白骨利爪，刺穿双臂，刺穿胸口。
雷劲在骨煞体内炸开，白骨铠甲像瓷器一样碎裂，惨白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泄出，像流沙一样飘散在空气中。
骨煞低头看着胸口的枪，幽绿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涌出来的只有血沫。
苏武收枪。
骨煞的尸体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广场上死寂了一瞬。
然后，有人哭了出来：
“赢了！他杀了封侯！”
但更多的声音是质疑和担忧：
“他还能撑多久？这是第三次了吧？”
“你们看他身上的光，越来越暗了......”
“禁术用三次，人会死的吧？”
“苏武不行了......他快撑不住了......”
没有人嘲讽。
那些声音里没有恶意，只有恐惧和绝望。
他们不是不相信苏武，是不敢相信——因为如果苏武真的撑不住了，他们就全完了。
周镇山攥着扶手，嘴唇哆嗦着，没有说出一句话。沈秋雁闭上了眼睛。卫明远轻轻摇头。
苏武没有回头。
他拄着枪，望着城东的方向。
那里，血红色的光芒正在吞噬半座城市，天空中那道裂缝越来越大，摩洛克的金色竖瞳冷冷地俯瞰着大地。
血屠站在城墙废墟上，断臂处的血已经止住，但伤口边缘的皮肉在蠕动，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
苏武正要迈步，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爸！”
苏瑶。
她没有跟着人群撤离。
苏宇在后面喊她，她没有回头。
苏灵在哭喊，她也没有回头。
她跑过满地焦尸和血污，跑到苏武面前，从怀中掏出三枚冰冷的金属圆球。
每一枚都有鸡蛋大小，通体银白，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微微发光，像是有生命在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