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
“星河武校也不差啊......而且，我需要查一些资料，星河武校的图书馆里有。”
她没说出口的是：我不想离家太远。
爸一个人在家，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
苏武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我接下来去星河城住。”
最后是苏星。
所有人都看着他。
苏星挠了挠头，咧嘴笑了：
“百战武校。”
苏灵手里的苹果核差点掉地上：
“百战？那个在荒野深处的移动武校？小弟你疯了？”
苏星收起笑容，难得正经：
“我没疯。”
“百战武校的教学理念是‘以战养战’。”
“学生一年中有大半时间在地界猎杀凶兽、探索遗迹，我需要那个。”
苏灵急了：
“那地方多危险！你万一回不来了怎么办？”
苏星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那你就变强，强到能去地界把我捞回来。”
苏灵被他气笑了，一拳捶在他肩膀上。
苏星没有躲，硬挨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苏武看着四个孩子，嘴角微微上扬。
都定了。
接下来的几天，板房里忙碌起来。
苏宇在整理行李，东西不多——天涯刀，几件换洗衣服，一包压缩饼干。
他把那枚古旧的戒指擦了又擦，戴在手指上，转了两圈。
“师父，飞龙武校那边，您说的那门刀法......”
天孤老人的声音懒洋洋的：
“急什么，到了自然告诉你。”
“先把你自己的刀练好，别丢老夫的人。”
苏宇笑了，把戒指握在手心，没有再问。
苏瑶的行李最少。
一个小箱子，里面几本书，几瓶自己炼的丹药，一副换洗的指套。
她把苏武给她打的那副三阶指套小心收好，又拿出来看了看，然后重新放回去。
苏灵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出了那本天书。
但她翻开的时候，小世界里炎部落的炊烟正袅袅升起，圣树上的果子又多了几颗。
她盯着书页看了很久，然后拿笔写下一行字：
“小天，星河武校的图书馆里，真的有秘境碎片的记载吗？”
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有，但需要权限。】
“什么权限？”
【到了再说。】
苏灵撇了撇嘴，但没有再问。
苏星的行李最多。
拳套、护具、伤药、营养剂，塞了满满一大包。
他把苏武给他打的那副三阶拳套反复试戴，握拳、张开、再握拳，确保每一个关节都贴合。
苏灵路过他房间门口，看见他对着空气打拳，摇了摇头，没进去打扰。
......
最后一天。
新星城的废墟上，人群聚集。
不是送葬，是送行。
苏武带着四个孩子走到广场上的时候，那里已经站满了人。
不是刻意组织的，是自发来的。
那些在血祭中活下来的人，那些被苏武从废墟中救出来的人，那些喝过热粥、住过帐篷、领过药品的人——他们听说苏英雄的孩子今天要走，都来了。
“苏宇！飞龙武校！好样的！”
“苏瑶！绝世武校！给咱们新星城争光！”
“苏灵！星河武校！常回来看看啊！”
“苏星！百战武校！帮我们多杀一点地界的杂碎！”
喊声此起彼伏，有人笑，有人哭，有人举着自制的小旗子，有人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大勺。
苏灵的眼眶红了。
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一个老太太颤巍巍走过来，拉住苏灵的手，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布包：
“闺女，路上吃。”
“自己做的，别嫌弃。”
苏灵低头一看，是一包红薯干。
“奶奶......”苏灵的声音哽住了。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
“别哭，你爸是英雄，你们也不能掉链子。”
苏灵使劲点头，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一个瘸腿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朝苏宇鞠了一躬。
他的腿是苏宇从废墟下挖出来的时候砸断的，但他从来不怪苏宇。
“兄弟，飞龙武校，好好练，以后保护咱们老百姓。”
苏宇扶住他，用力点了点头。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走过来，那孩子朝苏星伸出小手，嘴里喊着“苏叔叔”。
苏星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握了握那只小手。
那孩子笑了，露出两颗门牙。
苏瑶站在最外面，目光看向不远处。
那是龙庭的成员。
虽然元气大伤，但也有不少人活了下来，班底还在。
苏武站在四个孩子身后，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些送行的人，看着那些笑脸和眼泪，忽然想起十八年前。
那时候他一个人抱着四个奶娃，站在幸福小区的门口，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现在，四个孩子都长大了，都要飞了。
苏灵转身，拉住他的袖子：
“爸，你一个人在家，记得吃饭，别老吃泡面。”
苏武笑了：“我在家时，怎么会吃泡面？不都是你煮的吗？”
苏灵一囧，连忙说：
“那你别光喝粥，老太太天天给你送，你也不能顿顿喝粥啊。”
苏武点了点头：
“知道了。”
苏宇走过来，站在苏武面前。
他比父亲高了，但站在父亲面前，还是觉得矮了一截。
他张开双臂，抱了苏武一下。
苏武拍了拍他的后背。
苏宇松开手，退后一步，敬了一个军礼。
苏武回了一个。
苏星最后一个走过来。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敬礼，只是伸出拳头，在苏武的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
苏武也捶了他一下。
然后苏星咧嘴笑了：
“爸，等我回来，肯定比你强。”
苏武看着他，说：
“好，我期待这一天。”
苏星转身，大步走向飞船。
苏宇跟上去，苏瑶走在中间，苏灵最后。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跑回来，一把抱住苏武，把脸埋在他胸口。
“爸，我走了。”
“嗯。”
“我会常回来的。”
“嗯。”
“你别太想我们。”
苏武没有回答。他伸手，轻轻按了按苏灵的头顶。
苏灵松开手，转身就跑，头也不回。
四个孩子登上飞船。舱门缓缓关闭。
引擎轰鸣，飞船缓缓升空。
广场上，人群仰着头，望着那艘银白色的飞船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有人挥手，有人喊名字，有人默默流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