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暗紫色的天穹裂开了。
不是裂缝，是崩塌。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从中间碎裂，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露出后面深邃的、没有星辰的虚空。
那道裂缝从地平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横跨整个蓝星的天穹，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把天空撕成了两半。
摩洛克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他的本体比任何投影都要庞大。
数千米高的身躯，紫色的鳞甲在暗紫色的光芒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每一片鳞片都有巴掌大小，层层叠叠，覆盖着他的全身。
头生双角，角尖朝前，金色的纹路从角根蔓延到角尖，像两条游走的闪电。
金色的竖瞳俯视着下方的大地，不带任何情绪，像人类俯视一群蝼蚁。
他站在第七外域上空。
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十阶行星级的威压像海啸一样从天空中碾压下来，笼罩了整个蓝星。
大地在颤抖。
海洋在咆哮。
火山在喷发。
每一个生灵都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不是恐惧，是本能。
是猎物面对天敌时最原始的、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凶兽伏在地上瑟瑟发抖，有的甚至吓破了胆，直接暴毙。
远处的海面上，巨浪翻涌，鱼群翻白浮上水面。
而人族的九阶强者们，站在最高处，仰头望着天空中那道紫色的身影。
赵天罡站在最前面。
他穿着联邦军部最高制式的战甲，深蓝色的甲片上刻满了防御符文，在暗紫色的光芒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的手握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发白，但没有拔刀——他知道拔刀没有意义。
他的身后站着六个人。
雷破军，光头，魁梧如山，双手各握一柄战斧，斧刃上流转着血色的光芒。
他的呼吸很重，但不是恐惧，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战意。
柳元宗，白发苍苍，手持一柄古铜色的长剑。
韩武，中年，面容刚毅，赤手空拳，但双拳上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光芒。
孟老，手里拄着一根不起眼的铁杖。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火。
还有两位九阶猎团团长，一男一女，男的使用一杆长矛，女的使用一对短刃。
他们相对年轻，但此刻面色平静。
七个人。
七个人族最后的九阶战力。
七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赵天罡仰头望着天空中的摩洛克，声音沙哑但平稳：
“他来了。”
雷破军咧嘴笑了笑，笑声粗糙得像砂纸摩擦：
“来得好。省得我们跑一趟。”
柳元宗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韩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膛起伏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孟老拄着铁杖的手微微发抖，声音苍老而平静：
“老夫活了这么久，今天能拉一个十阶垫背，不亏。”
赵天罡没有接话。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的六个人，停了一瞬，然后收回，重新望向天空中的摩洛克。
“准备好了吗？”他问。
没有人回答。
但六道元力波动同时亮起，六种不同颜色的光芒在废墟上炸开，像六盏在黑暗中点燃的灯。
赵天罡的元力是深蓝色的，像深海。
雷破军的是血红色的，像燃烧的岩浆。
柳元宗的是青色的，像山涧的清风。
韩武的是暗金色的，像熔化的金属。
孟老的是灰白色的，像岁月的尘埃。
两位猎团团长的元力一紫一绿，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七道元力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股磅礴的能量。
那能量在七人之间来回激荡，像一条被困在笼子里的巨龙，挣扎着、咆哮着、渴望着冲出去撕裂一切。
这就是自爆的前奏。
不是一瞬间的事，而是一个过程。
九阶强者的自爆需要蓄力，需要将全身的元力、气血、神魂全部压缩到丹田中，然后在某一个临界点释放。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不长，十几息而已。
但在这十几息里，他们的气息会不受控制地外泄，像一盏越来越亮的灯，直到最后亮到极致，然后炸开。
摩洛克感觉到了那股能量。
他的金色竖瞳微微收缩，低头看向废墟上那七个人类。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獠牙，声音如雷霆般从天穹上倾泻而下：
“自爆？你们想用自爆伤我？”
他笑了。
笑得肆无忌惮，笑得整个天穹都在震颤。
“愚蠢。”
“九阶的自爆，确实能伤到十阶。但也只是伤而已。伤不到我的根本。等我缓过来，你们的人族会比现在惨一百倍。”
“你们的每一个城市，我会亲手碾碎。你们的每一个孩子，我会亲手掐死。你们的每一个女人，我会亲手——”
“闭嘴。”
赵天罡的声音不大，但像一柄刀，切断了摩洛克的话。
他抬起头，盯着天空中那道紫色的身影，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说得对。我们伤不到你的根本。但七个九阶的自爆，足够让你在床上躺三年。三年时间，其他六王会怎么对待一个重伤的摩洛克？你的地盘、你的资源、你的奴族——你觉得他们还保得住吗？”
摩洛克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金色竖瞳收缩了一下，然后又放大了。
他不是在害怕，而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些蝼蚁的价值。
“谈判？”摩洛克的声音低沉下来，“你们想用自爆换谈判？”
赵天罡没有否认：“七个九阶换一个谈判的机会。你的伤势换其他六王的觊觎。这笔账，你自己算。”
摩洛克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加疯狂：
“你以为我会在乎？三年？三年之后，我还是我。而你们人族，三年之后已经不存在了。你们的精英会被我榨干，你们的资源会被我吞尽，你们的传承会被我抹去。三年之后，人族只剩下一群没有记忆、没有文化、没有尊严的行尸走肉。”
他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我是摩洛克！我是十阶行星级！我是第七外域的王！你们拿什么跟我谈？！”
话音刚落，他的右手抬起，一道紫色的元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数千米长的能量巨剑。
巨剑上流转着毁灭性的光芒，剑锋指向废墟上的七个人族强者。
“既然你们想自爆，我成全你们。”
“死吧。”
巨剑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