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
弹指而过。
演武场上空,最后一道金色刀芒斩落。
赤焰王连退七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暗金色的岩石铠甲上,一道刀痕从肩胛骨斜拉到腰际。深可见底。再进一寸,就是心脏。
苏宇收刀。
天荒刀插回背后,刀身入鞘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他朝赤焰王微微点头。
“承让。”
赤焰王抬起头。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三个月前被他压制在山岳真意下喘息不止的年轻人,三个月后一刀破了他的护体岩甲。
赤焰王没有愤怒。他笑了。
“苏宇殿下,这一刀叫什么?”
“还没取名。”
“没取名?”
“嗯。”苏宇顿了顿,“刚悟的。”
赤焰王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身后的金岩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
“别问了,再问打击更大。”
演武场另一端。
苏星从碎石堆里爬出来,吐掉嘴里的灰。
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肩膀上的淤青叠着淤青,嘴角的血迹还没干,拳套上的煞气却比三个月前浓了十倍不止。
冰渊王站在他对面,幽蓝色的眼眸中难得露出一丝疲态。
他的左臂垂在身侧,袖口焦黑一片。
是苏星刚才一拳轰在他肩膀上留下的。
冰渊王没有说什么,退到一旁。
风灵王的身影从空中落下来,呼吸有些急促。
她看了一眼冰渊王的焦黑袖口,又看了一眼自己肩头被凤凰真火燎出的火星,摇了摇头。
“少主们的进步速度太离谱了。”
雷云王站在远处,双臂交叉。
暗月王从阴影中走出来,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但眼睛里写满了同一句话。
......
三个月前,他们还能压着这四个年轻人打。
三个月后,每一战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赤焰王走到演武场中央,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面朝四兄妹。
他单膝跪地。
“赤焰,认输。”
冰渊王第二个单膝跪地。
“冰渊,认输。”
金岩王、风灵王、雷云王、暗月王。
六王全部单膝跪地。
演武场边缘的观战者们,鸦雀无声。
三个月里天天来看这场训练的异族和人类。
早已把城墙挤得满满当当。
有人张着嘴,有人攥着拳头,有人眼眶红了。
“跪了......真跪了......”
“六王啊!那可是外域六王啊!”
“三个月,就三个月,四个新王把六王打服了!”
声音从上千米外的城墙上传过来。
苏宇走上前,伸手扶起赤焰王。
“赤焰前辈,这三个月,受教了。”
赤焰王站起来,看着苏宇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赢了之后的傲慢,只有沉稳和平静。
赤焰王沉默了一息,然后朝苏宇抱拳。
“能教殿主之子,是臣的荣幸。”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也是臣的极限了。”
苏星咧嘴笑:
“赤焰前辈,你之前不是说要把我打趴下吗?”
赤焰王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我那会儿哪知道你这么抗揍?”
苏星大笑。
笑声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众人都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
旧六王的脸上,敬畏取代了轻视,坦然取代了不甘。
被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年轻人打败,不丢人。
赤焰王和冰渊王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雷云王低声说:“殿主的血脉,果然不是凡人。”
暗月王只说了一个字:“服。”
演武场另一侧。
苏瑶收起凤凰神翎扇。
她没有参与弟弟妹妹和六王的告别,而是独自站在演武场边缘,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通讯器。
通讯器上有一行坐标。
是今早从熔炉核心法则里解析出来的。
火星,奥林匹斯山底部,地下三百公里。
前世,她听说过一个传闻。
火星上藏着一处远古遗迹,是一处试炼之地。
里面封存一枚“星辰本源”碎片。
前世,这枚碎片被一个散人无意中发现,炼化之后一跃从九阶霸主突破到十二阶宇宙级。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苏瑶关掉通讯器。
“爸。”
她开口,声音不大。
演武场上所有人都听见了,同时收声。
“说。”
苏武声音从空中传来。
“我要去火星。”
演武场上安静了一瞬。
苏灵第一个转头:
“姐,去火星干嘛?”
苏瑶说:
“有机缘,一份能让修为再上一层的机缘。”
苏星眼睛亮了:
“火星?”
苏宇看向苏瑶:
“确定?”
苏瑶点头。
“准。”
话音落下。
一道银白色的光门从群星殿穹顶上投射下来,落在演武场中央。
那是万界熔炉的空间通道,连通蓝星。
苏瑶转身,朝光门走去。
......
火星。
奥林匹斯山。
暗红色的尘埃终年不散,像一层薄纱蒙在山体上。
两万七千米的高度,氧气稀薄到几乎没有,温度低至零下一百二十度。
四道光影从天际划过,稳稳落在火山口边缘。
苏瑶走在最前面。
她的长发被火星的寒风扯得笔直,凤凰神翎扇插在腰间,扇面上的赤金色纹路在暗红色的天光下微微发亮。
苏宇紧随其后,天荒刀斜背在身后,刀鞘上的龙纹一明一暗。
苏星活动着手指上的拳套,咧嘴笑了一声:
“火星啊......我还以为这辈子只能在课本上看到。”
苏灵抱着天书,缩了缩脖子:
“好冷。”
岩壁上有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从火山口边缘向下延伸,像血管,像树根,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纹路很淡,几乎被尘埃盖住了,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它们在微微发光,一明一暗像心跳。
苏灵把天书翻开。
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
“检测到远古封印,封印强度十五阶,封印状态:半破损。封印类型:血脉锁。”
“十五阶?”苏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然后笑得更大了,“那里面得有好东西吧?”
苏瑶没有回答。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紫金色的玉佩。
玉佩触手温热,表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
苏瑶将玉佩按在火山口内壁的暗金色纹路上。
玉佩亮了起来。
紫金色的光芒从玉佩中涌出,顺着岩壁上的纹路向下蔓延,像一条被点燃的导火索,越烧越快,越烧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