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仲。”西奥多点了名。
殷仲立刻弯腰,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大人,您吩咐。”
“下面有紫薇遗迹,有人在开。你带一队人去,把里面的人抓来。活的。”
殷仲连连点头:
“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办好。紫薇那些余孽,属下最熟,一抓一个准。”
殷月站在后面,低着头,长刘海遮住了眼睛。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松开了。
西奥多没有注意到。他一挥手:
“第三突击队,跟殷仲去,一个不留。”
舱门打开,二十名蓝鳞族精锐战士列队而出。
殷仲小跑着跟上去,殷月走在最后,步伐很慢。
暴君号的引擎亮起,向火星方向驶去。
......
甬道尽头传来脚步声,像一群野兽在奔跑。
二十个蓝鳞族战士从甬道中涌出。
领头的是个十阶巅峰。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紫薇王朝旧式长袍,但胸口缝着蓝鳞帝国的奴族标记。
中年男人殷仲从蓝鳞族身后探出头来,目光扫过遗迹,扫过那三具白骨,最后落在苏瑶四人身上。
他的眼睛顿时亮了。
像饿了三天的狗看见了肉。
“皇族血族!居然还有紫薇皇族血脉的余孽!”
殷仲的声音在遗迹中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搓着手,从蓝鳞族领队身后走出来,上下打量着苏瑶四人,嘴里啧啧有声。
“皇族血脉......老天爷,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他转头对蓝鳞族领队说:
“大人,这四个可不是普通余孽。”
“这是嫡系!皇族嫡系!抓回去,天王帝国赏赐的至少是一颗域主兵器!”
蓝鳞族领队咧嘴笑了:
“那就抓。”
殷仲连连点头,又转头看向苏瑶,笑容灿烂得像在跟亲人打招呼:
“四位殿下,别怪在下。”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乖乖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
“你的徽记呢?”
苏瑶的声音不大,但殷仲的话戛然而止。
“什么?”
苏瑶看着他胸口那块蓝鳞帝国的铁牌:
“紫薇近卫军的徽记,你缝这个的时候,原来的徽记扔了还是烧了?”
殷仲的笑容僵住了。
苏瑶继续说:
“你叫殷仲,紫薇近卫军百夫长。”
“紫薇帝国覆灭那年,你投降了,出卖了跟你一起逃出来的十七个同袍,换了一条命。”
“那十七个人里,有你的表兄,有你的同窗,有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殷仲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他没想到。
自己最大的秘密,居然在这么一个偏远的星球被人揭穿!
苏瑶没有回答。
殷仲的笑容彻底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扒光了衣服的羞恼。
他的脸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指着苏瑶:
“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紫薇王朝已经亡了四十多年了!天王帝国要杀我们,蓝鳞帝国要抓我们,我不投降难道等死?你们几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懂什么!”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气,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给我抓!抓活的!我倒要看看,等你们跪在西奥多大人面前的时候,嘴还有没有这么硬!”
蓝鳞族领队一挥手。
二十个蓝鳞族同时扑上来。
苏宇动了。
天荒刀出鞘,暗金色的刀芒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光痕。
冲在最前面的蓝鳞族十阶还没反应过来,刀已经划过他的咽喉。
蓝血喷涌。
尸体倒地。
苏星从侧面撞进人群。双拳齐出,拳套上的血色煞气凝成鬼头,咬住一个蓝鳞族的胸口。
拳头砸进去,鳞片碎了一地。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石柱上,滑下来不动了。
“十阶巅峰?!”
“这怎么可能!”
蓝鳞族领队的脸色变了。
苏灵翻开天书。
翠绿色的藤蔓从地面炸开,缠住了三个要退的蓝鳞族脚踝。
他们摔倒在地,挣扎着要爬起来,苏宇的刀已经到了。
一刀。
三颗头颅飞起。
不到十息。
二十个蓝鳞族,死了十二个,剩下八个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饶命......饶命......”
苏星走过去,一脚踹翻一个: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那蓝鳞族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大......大人......我们是第七舰队的......舰长西奥多大人派我们来的......”
“西奥多?”苏瑶走过来,凤凰神翎扇在手中转了个花,“什么实力?”
“十......十一阶恒星级......大人饶命......”
苏瑶没有看他。
她转头看向殷仲。
殷仲已经退到了甬道口,脸色惨白。
他的目光在满地蓝鳞族尸体和苏瑶四人之间来回跳动,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们......”
苏瑶走向他。
一步,两步,三步。
殷仲往后缩,后背撞在甬道壁上。
“你别过来!殷月!殷月你还在等什么?动手啊!”
殷月站在甬道口,低着头,长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没有动。
“殷月!”殷仲的声音尖了起来,“你疯了?!你忘了蓝鳞帝国的手段了?你要是不动手,回去之后西奥多大人会把你——”
殷月抬起了头。
刘海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
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她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烧尽了绝望之后重新燃起的光。
她看着苏瑶。
苏瑶也看着她。
“你叫殷月。”
“是......”
“你的徽记呢?”
殷月的手指颤抖着从衣领里掏出一枚东西。
是一枚磨损严重的凤凰徽记,边缘磨圆了,但凤凰的轮廓还看得清。
她一直藏在衣服里面,贴着胸口。
苏瑶看着那枚徽记,点了点头。
“你是紫薇人。”
“是。”
“你在等皇族回来。”
殷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石板上,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颤抖:
“罪臣殷月......参见殿下,殷月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
苏瑶看着她,只说了一个字:
“准。”
殷仲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殷月!你——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