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仙身后，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
虚影足有三十多米高，通体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周身环绕着金色的圣炎，脚下的莲台十二品，每一品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神圣符文。
虚影悬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但散发出的气息让整片空间都在颤抖。
圣灵的虚影！
战场上所有人都停了动作。
正在厮杀双方的战士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里的武器，抬起头，用一种混杂着敬畏和恐惧的目光看着那道金色虚影。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身体的本能告诉他们，那是远超他们认知层次的至高存在。
指挥中心里。
郑岳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看过王仙挑战雷震的视频，也见过这道虚影，但隔着屏幕看和亲身体会是两码事。
隔着全息屏幕他只能感受到那道虚影的庄严和强大，但在现场，那股神圣到让人窒息的威压是直接压在他灵魂上的。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钢骨战团的孟平仰头看着那道金色虚影，嘴唇在发抖，眼睛里的瞳孔在剧烈收缩。
铁山的重锤从肩膀上滑下去砸在地上，他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空中。
关磊握着战刀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不是恐惧，是一个老兵见到真正的至高力量时本能的颤栗。
王仙悬立在圣灵谱尼虚影前方，光翼展开，周身星光与金光交织。
他看着古尔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自由，听起来很美好，但实际上，它并没有那么美好。”
王仙的目光穿过战场的硝烟，穿过倒下和还在站着的无数战士，落在古尔扎那双赤红色的竖瞳上。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自由。”
“如果你的自由会剥夺别人的自由，那所有追求自由的人撞在一起，最终的结果不是所有人都自由了，而是所有人都成了彼此的枷锁。”
“绝对的自由只会导致绝对的混乱。”
他抬起手，身后的圣灵虚影也抬起了手，动作和他完全同步。
“秩序，才是一切的根本。”
“自由是强者才有资格得到的特权，弱者追求自由，只会让自己头破血流。”
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所有人耳朵里：
“你的族人不是死在追求自由的路上，他们是死在了你的理想主义之下。”
“你没有错，你的理念也没有错，但你太急了。”
“急到带着整个族群撞向一座你现在还撞不开的山。”
古尔扎握着战斧，仰头看着他，赤红色的竖瞳里没有愤怒，没有反驳，只有一种经历过同样挣扎之后才会出现的理解和沉默。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很沉，像是把胸腔里所有剩下的情绪都一口气倒了出来。
“你说得对，自由确实是强者才有的特权。”
“所以今天，我要看看我这个所谓的强者，能不能为我的族人争到这一点特权。”
他将战斧举过头顶，斧刃上的暗红色光芒和头顶那柄巨斧虚影完全重合。
“来吧，人族年轻的战士。”
“不管结果如何，这一斧，是青鬼族压了一百年的呐喊！”
王仙没有再说话。
他抬起的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压，身后的圣灵虚影抬起手，金色的光芒在虚影的掌心中疯狂汇聚。
两个人都没有任何保留，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志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轰——！！”
两股力量在高台上空撞在一起的瞬间，整片峡谷的光线都暗了一瞬。
古尔扎的战斧虚影从苍穹之上劈落，斧刃上压缩的不是灵力，不是图腾之力，而是一种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意志。
那是他压了一百年的呐喊，是整个青鬼族被圈养、被掠夺、被慢慢抽干血液之后，从无数代人的沉默里挤压出来的唯一一次咆哮。
斧刃所过之处。
空气来不及逃逸，就被碾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碎屑，高台上方的整片空间，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往下按了一寸！
王仙的圣灵虚影在同一瞬间抬起了手掌。
三十多米高的金色虚影动作和王仙完全同步。
巨大的手掌从下往上推出，掌心里汇聚的圣光已经浓到不再是光，而是一种接近液态的、流淌着金色符文的能量洪流。
手掌推出去之后，所有杂乱的灵力、所有残余的杀意、所有飘散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在圣光扫过的一瞬间，全部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斧刃和手掌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的传播速度已经跟不上能量爆发的速度。
高台上方的空气被压缩成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透明球体。
球体表面流转着暗红、和金色两种颜色的光芒，像是有人把一颗微缩的恒星从宇宙深处摘下来塞进了这片峡谷！
球体膨胀到极限，然后炸开。
“轰轰——！！”
冲击波从高台上扩散出去的时候，整片战场上的所有人都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离高台最近的几十个青鬼族战士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
人族的守军也被冲得东倒西歪。
就连远处正在肆虐的四象兽虚影，都在冲击波扫过的瞬间闪烁了一下，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喝啊——！！”
古尔扎咬着牙，双臂上的图腾符文燃烧到了极限。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鳞片缝隙里喷涌出来，把他整个人都裹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的双脚在高台石板上踩出了两个深坑，脚踝以下的部位已经完全陷进了碎裂的岩石里，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王仙悬立在半空中，光翼完全展开，星辰之力从胸口的天工核里源源不断地灌入身后的圣灵虚影。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但如果有人能近距离看到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眼睛里正在发生一种极其剧烈的变化。
额头正中央。
那道圣灵印化作的金色太阳上，忽然裂开了第三只眼睛！
不是血肉之眼，而是一只完全由光芒构成的竖瞳。
竖瞳通体金色，瞳孔深处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以极快的速度生灭，每一个符文的出现和消失都在解析着某种深层次的东西。
道衍神心的能力之一——逆源天眼！
逆源天眼开启的瞬间，整个世界在王仙眼中的样貌彻底变了。
战场上的硝烟、灵能炮的光芒、战士们身上的灵力波动，所有这些杂乱的信息全部被天眼过滤掉，只剩下最本质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