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仙撇了撇嘴，说了句“你懂个锤子”，便不再理他。
抬起手，五指虚握。
炼魂幡的幡面无声展开，暗紫色的幽光在幡面上流转。
那两道刚被收入幡中的灵魂开始剧烈颤抖。
炼魂幡深处的阵法缓缓转动，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按住了赤月和狂妖的魂魄，将他们从头到尾拆解开来。
记忆被剥离，意识被打散。
所有藏在灵魂深处的情报被一层一层地刨出来，毫无保留地摊在王仙面前。
前后不到十息，两个战魂境巅峰的魂魄就被彻底炼化。
他们的自我意识已经消失，剩下的只是两团纯粹的、可以被随意驱使的魂体。
王仙催动炼魂幡，将这两团魂体重新召唤出来。
赤月和狂妖的虚影浮在半空中。
面容呆滞，双眼空洞，像两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游荡者协会为什么要在青鬼位面引发暴动？就只是为了恶心一下我们？”王仙直接问道。
赤月的虚影嘴唇翕动，发出一个机械的、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声音：
“青鬼位面的暴动只是烟雾弹，目的是转移人类镇星司的注意——”
话说到一半，赤月的声音戛然而止。
狂妖的虚影也同时出现了异变。
“嗖——！”
两团魂体的深处突然涌现出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
那力量阴冷、恶毒，像是一条蛰伏了太久的毒蛇突然从冬眠中醒来，张开了毒牙。
它不是从外部入侵的，而是从灵魂的最核心处自行炸开的。
这股力量隐藏得太深了。
深到王仙之前炼化两人魂魄的时候，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它就像是灵魂本身的一部分，只有在特定的关键词被触发时才会苏醒。
王仙的脸色变了一下。
但他的反应比那股力量更快。
“哼！！”
他冷哼一声，五指在虚空中一抓。
炼魂幡的幡面猛然展开，暗紫色的光芒从幡面上倾泻而出，化成无数条纤细的锁链，直接将两团灵魂，连带着那股诡异力量一起捆了个结结实实。
那股力量在锁链的束缚下疯狂挣扎，试图将两团灵魂从内部炸开，但炼魂幡的镇压之力是专门针对灵魂层面的，它越是挣扎，锁链就收得越紧。
几息之后。
那股力量被硬生生压了回去，像是被掐住了七寸的蛇，再怎么扭也翻不起浪了。
灵魂海里。
王权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应该是游荡者协会的高层在他们灵魂里种了禁制，用来防止重要机密外泄。”
“这种手段很阴毒，种下去的时候无声无息，触发的时候也是从灵魂内部自行引爆，如果不是你这面幡刚好是灵魂侧的法器，刚才那一下他们的灵魂就已经碎了。”
他又打量了一眼炼魂幡，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不得不说，这件法器还真是个好东西。”
“专门针对灵魂的成长型法器，连我都没见过几件，你小子从哪搞来的？”
“机缘。”王仙没有多解释。
王权撇了撇嘴，也没追问。
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身上的秘密不止一星半点。
有些事他不说，问了也白问。
王仙将目光重新落在那两团被镇压的魂体上。
连灵魂禁制这种手段都用上了，游荡者协会在这里布置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低级位面暴动，根本不值得在战魂境巅峰的执行者灵魂里，种下这种级别的禁制。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们在这里藏了一个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游荡者协会在青鬼位面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王仙再次问道。
这一次没有触发禁制。
赤月的虚影呆滞了片刻，然后用那种机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了几句话。
王仙听完之后，沉默了整整好几秒。
他想到过很多种可能性，但赤月说出来的内容依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看来这里的事解决完后，要回王家一趟了。”
这个秘密的份量太重了，重到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实力，根本不可能独自处理。
他需要王家的力量，需要把这个情报第一时间传到大伯手里。
……
战场上打扫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青鬼族的残兵已经被全部收拢，五大部落的旗帜被集中堆放在一起，准备作为战利品运回地球。
镇星司的守军正在清点伤亡数字，钢骨战团的人在协助收容伤兵。
仙临战团的成员们在防线外围休整。
看到王仙从石林方向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叶川手里拿着一份刚统计出来的战损报告，快步迎了上去。
他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不一样，没有了那种嘻嘻哈哈的劲头，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皱着。
他把战报递到王仙面前，声音比平时低了不止一度：
“老大，战损统计出来了。”
王仙已经从他的表情里猜到了什么。
他沉默地接过战报，低头认真看了起来。
战报上密密麻麻地列着各项数据。
本次作战歼敌数量、俘虏数量、缴获物资，每一项数据都非常漂亮，战损比低得足以让任何一个指挥官骄傲地拍桌子。
但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些漂亮的数字上停留，而是直接翻到了阵亡名单那一页。
四个名字。
四个超凡境巅峰。
都是清北学府的新生，都是通过了层层筛选才加入仙临战团的精英。
可现在，他们战死了！
王仙拿着战报沉默了很长时间。
战场上死人是正常的，他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但看到自己亲手带出来的人倒在战场上，那种感觉终究是不一样的。
“把他们的遗体保存好，送回去给他们的家人。”
“该给的抚恤金和家族补贴，从战团的账上走，不够的我个人补。”
王仙把战报合上，声音很平静，但叶川听得出来那股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
叶川点了点头，没有像平时那样拍胸脯保证，只是说了一句：
“我会亲自把他们的遗体送回去。”
处理完战损报告之后，王仙没有在青鬼位面多停留。
他把仙临战团的后续事务交给了叶川和萧恒，自己直接通过星门返回了地球本土，然后坐上回帝都的悬浮车，直奔王家族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