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瘦青年的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一圈,几颗带血的牙齿从他嘴里飞出来,在空中划过几道细碎的抛物线,然后和他的身体一起砸在地上。
后背着地,滑出去一米多才停下来。
他仰面躺着,眼睛瞪着天空,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嘴里的血沫和断牙堵住了所有音节。
全场安静了整整两秒。
仙临战团的成员最先反应过来。
一个新生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拳头往空中一砸:
“团长牛逼!”
旁边的同伴跟着吼了一嗓子:“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团长!”
萧恒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那个躺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的龙王殿成员,沉闷地吐出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丝痛快的弧度。
龙王殿那边的人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那五六个精英成员的笑容全部凝固在脸上,像是被人拍了张照片,所有轻蔑和不屑的表情都被定格在一瞬间。
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躺在地上、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沫的同伴,又猛地转头看着王仙。
“你——偷袭?!”
一个战魂境中期的龙王殿成员指着王仙,声音又尖又高:
“堂堂仙临战团的团长,竟然搞偷袭?你还有没有武德!”
“对!招呼都不打就动手,算什么本事!”
“讲不讲规矩了?”
王仙站在原地,抬起刚才拍人的那只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吹了吹指尖上不存在的灰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龙王殿的人看到这个动作,脸色更难看了。
就在那几个龙王殿精英成员还要再开口的时候。
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
“你就是王仙?”
这声音不急不缓,不高不低。
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起伏。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那几个正要开口的龙王殿成员同时闭上了嘴。
背靠着大树的那个青年站直了身体,从队伍末尾走了出来。
步伐不快。
其他龙王殿的成员自动往两侧让开,给他让出一条路。
他走到队伍最前面,站在距离王仙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王仙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这个青年和刚才那个精瘦的完全是两种人。
他站得很随意,双手垂在身侧,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姿态。
但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却让王仙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战魂境巅峰!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战魂境巅峰!
青年周围的空气在不自觉地微微震颤。
那是灵力密度极高、外溢到身体周围自然形成的结果。
仲长华站在距离王仙三步远的地方,双手垂在身侧,站姿随意。
但他的目光一直钉在王仙身上。
那种打量猎物般的审视,从站定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
“仲长华。”他报了自己的名字,语气平淡,“龙王殿副殿主。”
萧恒的脸色猛变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压低声音对王仙说:
“仲长华,火种榜排名十八。”
“去年学府年终大比,他一个人打穿了三个战团的防线。”
“他有一个外号叫‘裂风’,速度非常恐怖,同阶之中很少有人能跟得上他的出手速度。”
周围几个听到这个名字的仙临战团成员,脸上的兴奋也瞬间冷却了几分。
火种榜是整个清北学府数千名学生里,只有三十二个人能上去的榜单。
能进前二十的,没有一个不是从无数次实战中杀出来的狠角色。
仲长华排名十八,听起来好像不算最顶尖的那几个。
但在清北学府这种天才扎堆的地方,排名十八已经意味着他站在了数千人的最前列,放到外面更是超级天骄!
王仙没有接话,打量着对方。
仲长华的目光扫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往外吐血的精瘦青年,然后重新看向王仙。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又没有笑意:
“你打了我的人,总得给个交代。”
王仙开口,声音同样平淡:“你的人不自量力来挑衅我,被教训不是应该的吗?”
“还是说你们龙王殿的人,都是些只会欺软怕硬、没有实力还敢到处惹事的那种废物?”
仲长华眉头轻轻一挑。
他往前迈了半步,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
“按你这个说法,那我现在觉得你也在不自量力地挑衅我。”
“我出手教训你,也是应该的了?”
王仙迎上他的目光:“如果你有那个实力,自然没问题,但你有吗?”
空气里的温度像是骤然降了几度。
仲长华没有再说话。
王仙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退让半步。
一个神情平静,一个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笑意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仙临战团这边,几个站在前排的成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萧恒的盾牌重新立了起来,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仲长华的后背,手臂上的灵力已经开始往盾面灌注。
叶川往前迈了一步,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被道士用拂尘轻轻挡了一下。
道士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插嘴。
龙王殿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那几个刚才被王仙一巴掌震住的精英成员,此刻脸上重新浮现出轻松的笑意。
他们看向王仙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惊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有人双手抱胸,有人往后退了半步给仲长华让出空间。
显然。
他们对仲长华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就在气氛紧绷到几乎能听到弦在空气中拉紧的声响时,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林荫道那头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仲长华吗?”
那声音带着一股子散漫的痞气,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没睡醒,又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乐子。
仲长华嘴角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没有回头,但眉头已经拧了起来。
众人转头看去。
一个青年扛着一杆银色长枪,从林荫道上慢悠悠地走过来,枪尖上还沾着几片不知道从哪棵树上蹭下来的叶子。
他穿着一身便装,领口的扣子没系好,走路的时候枪杆在肩膀上一颠一颠的,整个人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没正形的劲。
但没有人敢小看他。
因为那杆枪在他肩膀上颠的时候,枪尖周围的空气在自行扭曲。
“仲长华,你火种榜打不上去了是吧?”
青年走到近前,把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尾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他歪着头看着仲长华,笑得一脸欠揍:
“跑过来欺负我堂弟?你丢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