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和半个月前何其相似。
那天龙尊天就是这样，一脚踩在王策脸上，对着全场说：“王家的碎虚指，不行。你，也不行。王家这一代，都不行。”
现在风水轮流转，被踩在脚下的人换成了他自己。
龙尊天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疼痛，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屈辱。
“嗬——！！！”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一声又一声沙哑到极致的低吼，双手拼命撑着地面想要把自己撑起来，手指在石板上抠出了十道血痕。
但王仙的脚纹丝不动，他低头看着龙尊天，淡淡道：
“龙家的至宝，不行。你，也不行。龙家这一代，都不行。”
圣王战甲的增幅之下，他的力量完全碾压龙尊天的半龙之躯。
龙尊天的挣扎越来越弱，吼声越来越低，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然后他怒火攻心，硬生生的晕死了过去。
裁判从擂台边缘走过来，低头确认龙尊天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他直起身，看了王仙一眼。
那目光里有惊叹，有感慨，还有几分看待怪物般的复杂情绪。
裁判举起右手，声音平稳而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演武场。
“挑战结束。挑战者，王仙，胜！”
轰——！
演武场炸了。
欢呼声、尖叫声、拍栏杆的声音、跳起来踩到旁边人脚引发的争执声，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
王宇浩直接从看台上跳了起来，长枪差点甩飞出去，手忙脚乱地抓住枪杆之后，一把抱住旁边王如雪的肩膀拼命摇晃，嘴里嚷嚷着：
“小仙赢了，小仙赢了，小仙把龙尊天踩了！！”
王如雪被他摇得头都晕了。
但她这次没有一巴掌拍过去，只是任由弟弟晃着自己。
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擂台上那个穿着白金色战甲的身影，嘴唇抿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能压住嘴角那丝骄傲的弧度。
龙王殿的成员们，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座位上。
昊焱的嘴唇在发抖，旁边几个精英成员面如死灰，之前那个叫得最凶的精英此刻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座椅的缝隙里。
叶川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难得没有继续补刀，只是轻轻笑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和和尚道士他们一起朝擂台的方向走去。
……
龙尊天被王仙踩在脚下的消息，传得比任何通讯波都快。
帝都各大势力的情报系统，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消息，龙家嫡长子、火种榜第三、炼化了太阴魔龙之焱的龙尊天，在挑战东方宙之前被王家的王仙半路截杀，从头到尾被碾压，最后被踩在脚下气晕了过去！
这道消息，瞬间引爆了整个帝都！
王家族地。
当王仙挑战龙尊天的消息刚传回来的时候，王家的高层们正在开一场例行族会。
一个管事急匆匆地推门进来，把消息一说，会议桌两侧的长老们顿时炸了锅。
有人拍着桌子说王仙不懂事。
王策都败了，他一个刚突破战魂境的小辈跑去凑什么热闹，这不是白白给王家丢脸吗。
有人唉声叹气，说王家这段时间刚在龙尊天手里折了一个王策，现在又搭进去一个王仙，脸面都要被龙家踩没了。
还有人建议派人去演武场把王仙拽回来，免得他再给王家丢人。
王祁坐在首位上，端着茶杯，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王仙从来不是那种冲动鲁莽的性子，没有把握的事，他很少做。
但龙尊天毕竟是连王策都打不过的对手，王仙闭关三个月就算有所精进，真的有把握跟御神境高手正面一战吗？
他心里有底，但没有说出口，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等着进一步的消息。
然后第二个消息就传了进来。
龙尊天被王仙正面击败，从头到尾被碾压，最后被踩在脚下气晕了过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好几秒。
刚才还在拍桌子骂王仙不懂事的那个长老，瞪大了眼睛，人都傻了。
那个唉声叹气的长老张大了嘴，卡在喉咙里的叹息生生憋了回去。
那个要派人去拽王仙的长老，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的焦急还没完全褪去就被狂喜淹没。
“赢了？你是说，王仙把龙尊天给踩了？！！”
“刚才谁说王仙不懂事的？出来！我就问你们出来！这叫不懂事？这叫给王家丢脸？”
“脸都让王仙一个人长完了！”
“龙尊天把王策踩在脚下的时候多狂啊，现在被我们王家的人踩回去了！”
会议桌两侧的长老们激动得满脸通红。
有人拍着桌子哈哈大笑，有人直接站起来大声说着什么，几个年纪较大的长老，互相抓着手臂兴奋得眉毛胡子一起发抖。
整个会议室里唯一还能保持平静的，可能只有王祁了。
他将茶杯缓缓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嘴角浮起一丝意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的欣慰弧度。
“刚才是谁说，王仙不懂事的？”
王祁的声音不紧不慢，目光从几位长老脸上一一扫过。
刚才骂得最凶的那几个长老同时低下头。
有人假装咳嗽，有人端起茶杯假装喝茶，有人抬头研究天花板的纹路。
就是没有人接话。
“你们啊。”王祁没有继续追究，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脸变得还真快。”
……
另一边。
龙家府邸的气氛截然相反。
龙啸天在书房里批阅文件的时候，管家连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龙啸天抬起头，眉头微微一皱。
他还没开口训斥管家的失态，对方已经将擂台上的结果一口气全倒了出来——龙尊天被王仙正面碾压，神通被破，一脚踩在脚下，怒火攻心气晕了过去。
“你说什么？！！”
龙啸天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墙上。
他的双手撑在书桌上，指节捏得发白，整张脸从正常颜色变成铁青，又从铁青涨成紫红。
这一天，是龙家的至暗时刻。
消息传出来后，整个龙家府邸鸦雀无声，仆人们走路都踮着脚，生怕一个不小心触了家主的霉头。
龙啸天独自站在书房窗前，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茶水溅出来洒了一桌！
“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