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饿极了,甘小宁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一把便薅了过去。
包装还没撕开,周围的视线全扫了过来。
尤其是伍六一。那两道视线直直扎在甘小宁脸上,透着警告,又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甘小宁懂那袋军粮的意义。
他瞬间恢复了冷静。
看看手里的军粮,又看看许三多那张憨厚的脸。
他把军粮塞回许三多手里。
“我吃不下老鼠肉,我认栽。”甘小宁自责出声,“但我不能吃你的机会。”
许三多愣在那,手里捏着军粮,不知所措。他不懂机会不机会,他只想和战友们在一起。
“小宁,你拿着吧……”许三多急得直摆手。
“行了,都别废话了。路还得自己走。”刘青拍了拍手,站起身打断了他们的推让。
刘青拿出指北针,又根据附近的山势地形确认方位。
“东南方向。”刘青指了指前方,“走。”
太阳越升越高,草原上的气温开始直线上升。
没有遮挡,毒辣的阳光直直砸在头顶。
因为体力严重透支,队伍的速度变得极慢。
才走了不到两个小时,最大的危机出现了。
缺水。
水壶早空了,嗓子眼干得快要冒烟,每咽一口唾沫都扯得生疼。
甘小宁走着走着,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栽倒在草丛里。
“我不行了。”甘小宁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大口倒着气,“你们走吧,别管我了。”
白铁军挨着他坐下,直摆手:“我也走不动了,太饿了。青哥,你们先撤吧,带着我们这几个拖油瓶,谁也过不去。”
丁年飞、王培杰、刘振兴、老李靠在一起,嘴唇干裂起皮,没力气说话,只是跟着点头。
许三多急了,跑过去拉甘小宁。
“起来!都起来!咱们说好的,不抛弃,不放弃!”许三多死死拽着甘小宁的胳膊。
甘小宁苦笑,挣开许三多的手。
“三多,这跟抛弃没关系。”
伍六一站在旁边,胸膛剧烈起伏,想骂人,但看着这几个人惨白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刘青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嗓子也干得发疼。
这样下去不行。
就算硬逼着他们走,也走不出几公里。
刘青扫视一圈四周的地形。
“你们几个,在这儿原地歇着,隐蔽好。”刘青转头点名,“班副、三多、成才,跟我走。出去找水。”
伍六一二话没说,提着机枪跟了上来。
许三多一步三回头,满脸担忧。
成才脸上透着挣扎,犹豫半天后也跟上脚步。
四个人很快消失在起伏的草丘后面。
留在原地的几个人,气氛有些沉闷。
白铁军拔了根草棍叼在嘴里,干嚼了两下又吐了。
“这样下去真不行。”白铁军叹了口气,“咱们现在就是个纯纯的累赘。青哥他们为了照顾咱们,速度拖慢了不止一倍。”
甘小宁摸出兜里的信号棒,在手里颠了两下。
“要不,咱们拉烟吧?”甘小宁看着天空,“直接弃权,好歹能混顿饱饭,喝口凉水。”
老李靠着土坡,叹了口气:“小宁说得对,人家这次也只要三个,还不如早点腾出地方,让青哥他们轻装上阵。”
刘振兴也附和:“是啊,咱们这状态,指定到不了最后。”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似乎都认命了。
白铁军突然坐直了身子,把手里的草棍一扔。
“拉什么烟?七连有投降的兵吗?”白铁军瞪着眼,“平时在连里我怂就算了,这可是老A的地盘。咱们真要拉了烟,连长的脸往哪搁?七连的脸往哪搁?”
甘小宁看着忽然变得有点“高大”的白铁军愣了一下:“那你说咋办?走又走不动,打又打不过。”
白铁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走不动,咱们就不走了。打不过,咱们也得咬下他一块肉来。”
丁年飞凑过来:“老白,你肚子里又憋什么坏水呢?”
白铁军压低声音,脑袋凑到中间。
几个人围在一起,开始嘀嘀咕咕商量对策。
853团的两个兵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两人也累得够呛,嗓子冒烟,听着这边的动静,面面相觑。
另一边,刘青带着三人顺着地势,在周围半径一公里的范围内快速搜索。
刘青专门挑植被茂盛、颜色深绿的方向走。
翻过一个缓坡,四人眼前一亮。
前方几百米外,是一个半人工半天然的蓄水池,旁边还有一截长长的水泥水槽,看样子是牧民给牲畜饮水用的。
水槽里波光粼粼,透着清凉。
成才喉结猛地一滚,眼睛冒着绿光,端着枪就要冲过去。
“水!”
刘青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成才的后领,硬生生把他拖了回来。
“别急!”刘青压低声音,把他按在草丛里。
成才急得直挣扎:“水就在前面,还等什么?”
“你长没长脑子?”伍六一在一旁冷哼,“这么显眼的水源,我们渴,老A不知道我们渴?这地方绝对有埋伏!”
许三多趴在旁边,紧张地端起枪四下张望。
刘青打了个手势。
“散开,绕半圈观察。注意隐蔽,别露头。”
四个人贴着草皮,悄无声息地散开。
刘青借着半人高的野草掩护,慢慢迂回到水槽的侧后方。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草叶。
视线穿过水槽,落在后方的一片低矮灌木丛里。
果然。
三辆涂着迷彩的吉普车停在灌木丛后,用伪装网盖得严严实实。
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一字排开,枪口全指着水槽的方向。
机枪手趴在车顶,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收割。
尼玛......真够狠的。
刘青悄悄退了回去。
十几分钟后,四人在一个小土包后面重新汇合。
“三辆车,二十多个人。重火力全配齐了。”刘青快速通报情况。
成才脸色发白,后背冒出一层冷汗。显然他也发现了埋伏。
要不是刚才刘青拉住他,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冒着白烟的“尸体”了。
伍六一咬着牙:“这帮孙子,真够阴的。守株待兔。”
“咋办?水喝不成了。”许三多满脸失落。
刘青沉思了片刻。
“这水肯定得喝,我都有点扛不住了。硬拼肯定不行,我们四个人干不过二十个,更别说还有车。”刘青手指在地上画着草图,“先回去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