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与照美冥继续交谈着。
大到关于雾隐的现状,小到彼此之间的日常,他们十分放松地聊着。
那些话题很轻,很碎,像是午后阳光下飘浮的尘埃,不值一提,却让整个房间都变得温暖起来。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夕阳的光不知何时透过窗户,照进了屋子。
那光是橘红色的,暖暖的,将整个房间染成了一片温柔的色调。
雾气在夕阳中变得稀薄,像是被那温暖融化了一般。
照美冥察觉时候不早,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我该回去了,还有一些文件要处理。”
叩打开门,在门口迎着雾气笑着挥手送别。
他的身影站在门口,被夕阳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投在雾气中,朦朦胧胧的,像一幅褪色的画。
照美冥刚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朝她招手的身影。
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她的嘴唇动了动,那双碧绿色的眼眸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抹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拒绝的光芒。
“我们……”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应该算是朋友吧。”
她此刻的样子,完全没有平常的冷艳与认真。
现在的她不像个实力强大的忍者,倒像个再普通不过的、这个年纪的女孩。
夕阳的光透过雾气,照着她那美丽的秀发与白皙的肌肤,她的脸颊透着一片红晕,令人分不清那是否是晚霞的罩染。
叩看着眼前美丽的少女,下意识地有些出神。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多年前的回忆。
木叶的夕阳下,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孩,在他和带土前面,迎着夕阳灿烂地笑着。
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在空中飘着,像一面旗帜……
“……空?”
照美冥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叩的意识瞬间回笼,眼中闪过一丝黯淡。
那黯淡很淡,转瞬即逝。
他看着前方的照美冥,笑着说道:
“说什么呢,我们可是认识4年了。”
那声音里带着笑意,和往常一样。
“是啊……”
照美冥转头看向夕阳,微微有些出神。
不知不觉,距离十八岁那年的相遇,已经过去4年了。
那时的自己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对这个雾隐暗部出身、很是可疑的家伙产生如此的信任。
她看着空,他的笑容,还是和四年前相遇时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
她犹豫了片刻,轻声呼唤道:
“空。”
“嗯?”
她深深地看着眼前的空,饱含深意的说道:
“等我们胜利了,雾隐的下一任水影——”
“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叩沉默了片刻。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啊。”
照美冥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失落,只有通透的明亮:
“但现在,至少我们已经能够谈起未来了,不是吗?”
她顿了顿,那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
“这可是曾经想都不敢想的……这一切,都是多亏了你。”
她的目光落在叩脸上,那目光里有感激,也有敬佩:
“要是有一个人能改变雾隐,改变这个残酷的忍界……
我相信,那个人一定是你。”
她说完,十分飒爽地挥了挥手,迈着轻松的步子离开了。
她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行渐远,被雾气一点点吞没,最终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叩呆愣在原地,似乎在消化着她刚刚的话语。
他的目光落在那条空荡荡的街道上,直到她的身影在视线中完全消失,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呵,我这是怎么了,竟然被几句话硬控住了。’
他在心中自嘲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他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子关上了门。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外面的夕阳和雾气隔绝在外。
屋子此刻显得有些昏暗,像是他此刻的心情。
叩靠着门,身体微微下沉,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落在那盏没有点亮的灯上。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说不清的疲惫:
“连自己都救不了的家伙,还谈什么拯救别人?”
“能活着就不错了……”
这些话究竟是对离开的照美冥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叩不明白。
他只是站在那里,靠着门,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却还没有倒下的树。
叩有些懊恼的摇了摇头:
“……不过就是出演出来的戏罢了,我在这儿感叹些什么啊?”
他的声音大了一些,像是在说服自己:
“难不成我真老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算心理年龄我才22,还年轻着呢!!”
他在心中不断吐槽着,似乎想借此压下刚刚心中升起的情绪。
他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从怀中掏出那张地图。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透过窗户,落在泛黄的纸面上,照亮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和褪色的墨迹。那些线条弯弯曲曲的,像是某种古老的、已经失传的文字,在对他诉说着什么。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红光。
三颗黑色的勾玉在他的虹膜上缓缓旋转,深邃而幽冷。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地图,每一个标记、每一条线条、每一处细节,都被这双眼睛尽收眼底。
“漩涡一族的遗迹吗……”
他低声喃喃,那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期待: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不过在那之前……”
他将地图小心地卷起,收入怀中:
“还是先去取一下吧,牢斑的遗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残影,没有风声,没有查克拉的波动。
他就那样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扇原本关上的、此刻却是开启的窗户,沉默地说明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窗外的雾气涌进来,带着微凉的湿意。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变成了一种深沉的紫灰色。
远处,有几盏灯亮了起来,在雾气中晕开一圈圈温暖的光晕。
那扇窗开着,没有人去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