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一处高端旅馆内
宽敞的客厅内,地上铺着清一色的蔺草榻榻米,深绿色的席面散发着草叶的清香。
数十个独立房间以木质拉门相隔,每一扇门板上都刻着不同的纹样——松、竹、梅、鹤,笔法简练却各有风骨。
房间通体以浅色木料搭建,梁柱间不见一枚铁钉,处处透着和式建筑特有的素雅与洗练。
若不是早知道这里只是一间旅馆,单看这客厅的陈设与格局,恐怕会让人误以为踏进了火之国某位贵族的避暑别院。
鬼鲛坐在软垫上,缓缓扫视过四周看似质朴、实则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致的梁柱与隔扇,眼中竟不由地浮现出一抹惊叹。
哪怕是在水之国的大名府中,这种级别的陈设,也只有在宫廷规格的正式场合才能见到。
国力的差距,雾隐与木叶之间的差距,在这些毫不起眼的细节里,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与鬼鲛不同,还是个少年的羽高心里自然没有那么多沉重的感慨。
身为人柱力,常年严禁外出的他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此刻他正半蹲在客厅角落,新奇地来回打量着那些雕着仙鹤与松枝的木质拉门,不时发出阵阵惊叹声。
那张从踏入木叶大门起便一直紧绷着的清秀面孔上,不知不觉间已挂上了少年本该有的、纯粹而开心的笑容。
鬼鲛默默地将视线从羽高的笑脸上移开,随即转过身去,望向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木叶街景。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但很可惜,他是六尾的人柱力。
成为月之眼计划的养料……才是这个孩子注定的宿命!
而就在鬼鲛心中思绪万千之时,旅店楼下的门口,叩正与卡卡西进行着最后的道别。
夜风吹得旅店门檐下那盏纸灯笼微微晃动,将两个人投在石板路面上的影子摇得一明一暗。
“真的不再多待一会儿了吗?我一直想找时间和您好好聊聊呢。”
叩看着面前正礼貌地站在门檐下、显然去意已决的银发忍者,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微笑,满是惋惜的说道。
卡卡西微微弯起那只露在护额外的眼睛,歉意的回应道:
“很遗憾,我今晚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只能婉拒您的邀请了……真的非常抱歉。”
叩也不再继续故作挽留,故作遗憾的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只能等有空的时候再约了,明天见,卡卡西先生。”
说着,他抬起手,朝卡卡西轻轻挥了挥。
卡卡西看着叩那张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的面孔,不知怎的,竟有一瞬间的出神。
但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将那只慵懒的死鱼眼重新弯成一道月牙:
“啊,明天见,空大人。”
说完,卡卡西便转过身去,沿着那条被路灯照得明明暗暗的街道缓步离开。
那道银白色的背影逐渐被夜色吞没,最终消失在了街道尽头的转角处。
叩看着卡卡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嘴角那抹挂了一整天的温和微笑,瞬间收敛了起来。
他望着卡卡西离去的方向,低声呢喃道:
“那个方向,是去找红他们了吗?”
叩随即缓缓转过身去,鬼鲛不知何时已从楼上下来,正安静地站在旅店门廊的阴影中,静静的等待着他。
“做好准备吧,鬼鲛。”
叩看着面前的鬼鲛,意味深长的说道:
“计划——要开始了!”
……
与此同时,木叶的街道上。
路灯将这条宁静的街道映得一片暖黄,两侧的店铺早已关门,只有偶尔几扇窗中透出极淡的灯火。
两个面容靓丽的女子正并肩坐在街道旁的长椅上,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红豆坐在长椅边缘,百无聊赖地摇晃着那双白皙修长的小腿,脚后跟一下一下地磕在椅腿横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满是不耐,不时朝街道尽头张望,又不时失望地收回目光。
红坐在她身旁,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妹妹,那双红色的眼眸里除了些许无奈之外,更多的是浓浓的宠溺。
片刻过后,她们等待的那个银发身影终于从街道尽头走了出来。
卡卡西不紧不慢地走到两人面前,还未等他开口寒暄,便迎上了红豆那道审视的目光。
“你未免也来得太慢了吧,卡卡西!”
红豆不满的看着他,毫不客气的数落道:
“这次你迟到的理由是什么?该不会又是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方向吧!
这个理由我们听都听腻了,要敷衍的话,你最好换一个!”
卡卡西无辜地耸了耸肩,底气不足的辩解道:
“喂喂,这次我可是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的啊,不要凭空污蔑我啊。”
“呵呵。”
卡卡西似乎十分清楚自己那稀烂的口碑,很有自知之明地停止了所有无谓的辩解。
他将目光从红豆身上移开,落在正捂嘴偷笑的红身上,语气重新恢复了惯常的慵懒:
“所以,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事先说好,我最近可是很忙的,待会儿不仅要去自来也大人那边汇报情况,还要回去照看家里的小鬼……可能在这里待不了多少时间哦。”
听着卡卡西的话语,红眼中的笑意也随之缓缓收敛。
“放心好了,只是告诉你一些事情,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卡卡西看着红那副难得认真的表情,几乎是本能地将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收敛了起来。
他将那只还插在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安静地看着面前的红。
红深吸了一口气,眼里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激动与欣喜。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用几乎抑制不住上扬的语调,朝卡卡西兴奋的说道:
“就在昨天,我收到了阿斯玛的来信。
他……快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