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他回到了还在襁褓中的幼年时光。
那场夺走了他一切的灭族之夜还没有发生,父亲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母亲也和记忆中一样温柔。
族人们都还在,过着与往常别无二致的平静生活。
那个男人——宇智波鼬,正温柔地抱着他。
那是自己最为熟悉的样子,他也还是那个自己最为崇拜的、最为疼爱着自己的兄长。
而在鼬的身旁,则矗立着两道令佐助感到十分熟悉的身影……
“噢!几天不见小助子又长大了嘛,来,快让我抱抱,让你叩哥哥我康康你发育正不正常!”
留着小辫的黑发少年兴奋地说着,从鼬的手上接过了还在襁褓中的佐助。
止水站在一旁,看着叩那副夸张的模样,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放弃吧,叩大哥,佐助这孩子可是相当怕生的你 ,除了鼬之外,他可是谁都不让抱!
上次泉那孩子想抱他的时候,他可是哭得……”
止水的话还未说完,便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后戛然而止。
在叩怀中的佐助不仅没有哭闹,反而还在叩的挑逗下咧开那还没长牙的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两只肉嘟嘟的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像是在试图抓住叩那张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手。
“唉?!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止水难以置信地喃喃着,深感挫败的将脸凑近了叩怀中的佐助:
“鼬也就罢了,为什么连叩大哥也可以啊。
明明上次在我怀里的时候就又哭又闹的……”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菜,就多练!”
叩一边用指尖轻轻戳着佐助那软乎乎的脸,一边得意地看向身旁的止水:
“虽说在实力上这块,你们这俩小年轻确实超过了我这个老东西,但我比你们年长的这几岁可不是白长的。
你俩小时候我可是都抱过的,应付个小小佐助简直轻轻松松。
你们两个小时候啊,可比这孩子要熊多了……嘛,虽说你俩现在也挺熊的就是了。”
止水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翻他们黑历史的叩,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他接着偷偷瞄了一眼身旁被这番话波及的鼬,果断选择了明哲保身,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鼬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如既往打趣着的兄长,一向平静得近乎冷淡的面孔上,竟不由地浮现出一抹怀念的笑意:
“小时候的事吗……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求着叩大哥带我去族里的藏书阁学习。
那时候我还不懂事,在叩大哥埋头看书的时候,自己从架子上拿了一卷火遁的卷轴,照着上面的结印顺序就开始练习。
没想到第一次就成功了,要不是叩大哥及时发现并阻止了我,差一点就要把整座藏书阁都烧了……”
“你还好意思提!”
叩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打断了鼬那满是怀念的回忆:
“为了给你擦屁股,我可是挨了烛火老头的一顿臭骂啊!
要不是我和那老头私交不错,那老头又确实挺喜欢你的,咱俩都得齐齐登上藏书阁的黑名单,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去一步!”
说到这里,叩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继续道:
“话说回来,烛火那老头待你可是真不错啊……当年我可都没那待遇。
你这没良心的,也不去多看看人家。
那老头年纪也大了,你要是不去多看看他,估计以后可就没什么机会喽。”
听着那位长辈的名字,鼬沉默了片刻。
“烛火爷爷他……应该不会想看到我吧。”
鼬的眼神随即黯然了些许,苦笑着摇了摇头:
“毕竟我和他的理念并不相同,就算去了,我也只会像之前一样和他吵起来,惹他老人家生气。”
“那你就不能不和他唠那些政治上的破事吗?”
叩看着鼬,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哪怕观念不同,你和那老头之间也有着那么多年的情谊,不是吗?
那老头虽然脑子一根筋了些,但确实是打心底里为宇智波、为我们好的。”
“你站在木叶的角度思考没什么,毕竟我们也都是木叶的一份子,但也别忘了站在宇智波一族族人的角度上好好想想啊。
别忘了,我们……可是朝夕相处的族人。”
听着叩这番意味深长的话语,鼬又沉默了下来,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那样安静地站着。
原本温馨的气氛,在此刻逐渐变得微妙了起来。
叩看着面前沉默不语的鼬,眼里极快地掠过了一抹深深的失望。
“呃……好啦好啦,今天可是叩大哥难得休息的日子,就不要再聊这些不愉快的话题了!”
止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上前半步,笑呵呵地打起了圆场。
叩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怀中已经昏昏欲睡的小佐助身上,看着那双一点点合上的黑亮眼眸,轻轻地叹了口气。
叩只是用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般,对着怀中这个还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诉说道:
“希望宇智波和木叶之间,能够相安无事吧。
如果终究什么都改变不了的话,如果那一天还是不可避免要来的话。
那我,也就只能……”
叩最后的话语,佐助并没有听到。
梦,已经醒了。
“!!!”
佐助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片陌生而又熟悉的天花板。
自己现在所在的……是卡卡西的家!
他捂着自己的头,大脑一片混乱。
梦中的过去,不久前的灭族之夜,还有那个与梦中感觉相似的、宽厚而温暖的怀抱——
宇智波叩,今晚发生的一切,那场重逢,那句承诺,那个怀抱……
难道都只是一个梦吗?
正当佐助几乎要将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归结为一场太过真实的梦境时,手边忽然碰到了一个异物。
他下意识地往一旁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卷被仔细封好的厚厚卷轴。
佐助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坐起身来,将卷轴捧在手中,打开。
“这,这是……”
佐助看着卷轴上那清秀而工整的字迹,双眼猛的瞪大。
上面记载的,赫然是一份专门为他量身定制的修行方针,以及关于宇智波一族传承忍术与写轮眼运用的详细心得!
从查克拉的基础控制到火遁的性质变化,从手里剑术的进阶技巧到写轮眼在实战中的运用法则……
每一处细节都被讲解得十分透彻,字里行间还附上了大量的注释与图解。
写下这份卷轴的人水准极高,哪怕是身为七岁孩子的自己,也能毫不费力地理解其中所记载的每一个知识点!
佐助将卷轴紧紧地握在手中,心中的震撼几乎难以言喻。
宇智波一族的忍术与秘术传承,他并非没有渠道进行学习。
三代火影早已将宇智波族地中所有收集到的书籍与卷轴,连同族地的地契,全都交给了卡卡西代为保管,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便会全部交还给他。
但面对那样庞大而繁杂的传承,没有前辈的引导与指点,想要从中最高效地吸收最适合自己的知识,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而他如今手中这份卷轴,正是他眼下最迫切需要的东西……
“那,不是一场梦!”
佐助的眼睛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地朝四周扫视,寻找着那个高挑而痞气的黑色身影:
“宇智波叩!宇智波叩!!”
然而无论他怎样查找,也没有在这间小小的卧室中找到任何人的踪迹。
显然,他要找的那个人,已经离开了。
佐助有些失落地低下头,看着手中那份被月光映得微微发亮的卷轴,眼里闪过复杂的光芒。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自语道:
“我与你,早就相识了啊。”
而此刻的佐助自然不知道,他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此刻正在他正上方的屋顶,背靠着那片清冷的月光,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叩将佐助脸上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尽收眼底,然后抬起头,望向木叶的夜空,深深地叹了口气。
“因陀罗的……转世者吗。”
他语气凝重地低声喃喃着,心中不由得随之一沉。
佐助的体内没有因陀罗的查克拉,这绝对不正常!
“宇智波斑,真的像带土曾经跟我说的那样,已经死了吗?”
想到那个他从未真正去深究过的可能,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个老东西如果还活着,他现在又在哪里?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又为什么要把轮回眼交给长门?为什么要找带土作为他在忍界的代理人?
这些曾经完全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情报,此刻全都变成了一个个悬而未决的、足以撬动整个忍界的疑点!
叩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紊乱的心绪强行压下,然后转过头,将目光凝重地投向了不远处那条被路灯照亮的小路。
在那条路的尽头,两道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正朝着这里的方向一前一后地逐步靠近。
一道慵懒散漫,一道活跃跳脱。
“无论再怎么想,现在也都只是猜测,只要试验一下,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叩感知着那两团越来越近的气息,语气凝重地低声自语道:
“要是能在鸣人体内找到阿修罗的查克拉,那倒还好说,如果连他体内也没有的话……”
叩顿了顿,不再言语。
他只是运转起体内的查克拉,身影在那轮西斜的圆月下,瞬间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