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引发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那一片深紫色的毁灭劫云在千绝山脉外围上空肆虐了整整一个多时辰之久,方圆数万里之遥的无数人族高阶修士与荒古大妖们,看在了眼里。
就在三首蛟破境成功的数个呼吸内,李慕寒那极其敏锐的神识,便已然极其清晰地感应到了至少有四五道属于合体后期老怪物的恐怖不善气息,正从千绝山脉极其遙远的核心禁区深处,宛如蛛网一般有些贪婪地朝着此地探查横扫而来。
甚至在最深处,隐隐约约间,还有着一道真正属于大乘期至尊妖王的无上冷冽气息,在极其玩味地扫过这片虚空。
“此地不宜久留,走!”
李慕寒神色清冷,没有丝毫要逗留的意思。长袖一瞬间在身前狠狠一震,将渡劫成功、不可一世的三首蛟强行化作一缕银白色残影,粗暴地塞回了混沌戒最深处。
拉起殷沙丽,身形一晃。一盘庞大如火焰山般的合体中期巅峰大凶饕餮自混沌戒内破空而出,赤金色的厚重魔鳞在月华的折射下闪烁着幽幽的暗芒。
饕餮载着二人,庞大的赤金魔躯在空中拉扯出一道无视虚空的恐怖速度不灭火线,疯狂地朝着数万里开外的白泉城修仙巨城方向,头也不回地极速远遁而去。
当东方天际拂晓、朝阳升起,白泉城那巍峨高耸入云的墨黑色古老城墙,再度出现在视线尽头。
城里依旧人来人往,化神多如狗,炼虚满街走,各种尔尤我诈的修仙叫卖声喧嚣冲天,浑然不知数万里开外的荒古深山中,昨夜刚刚历经了一场何等惊心动魄的圣兽大蜕变。
李慕寒与殷沙丽并肩漫步跨入客栈小院,将气息死死依旧伪装在化神后期。
掌柜的那驼背化神老头瞧见两位“化神大修”安全归来,一张布满老褶子的脸上,谄媚而勤勉的笑容再次挤成了一朵秋后的菊花,赶忙殷勤地躬身行礼。
砰。
回到安静的密室,李慕寒将房门死死关上。随后两人心念一动,双双进入了混沌戒中。
一株高约三丈、碗口粗细的极品上古神木——太古养魂木,正安宁地扎根在先天灵壤的最核心位置。深褐色的古老树皮透着岁月的斑驳因果,密密麻麻细密如针的深褐色叶片,在整个灰雾世界玄妙的微弱灰光照耀下,正在微弱且富有某种奇特韵律地轻轻摇曳、摇摆着。
哗啦啦。
李慕寒熟练地取出玉瓶,将一滴玄光神水,轻轻地、精准无比地再次浇灌在了神树那一层层褐色的根须部仙土表面。
养魂木那深绿色的细密叶片微微亮了一下,散发出一圈璀璨的紫金色仙霞,但随后,那抹亮光便又自然地暗淡了下去。
正如阿九先前所言,这等玄光神水百年的神妙催熟药力,在这株动辄活了数十万年之久的混沌神木活化石面前,终究还是太微不足道了些,连所谓的沧海一粟都有些勉强。不过即便如此,在先天灵壤的恐怖基底加持下,整株养魂木的枝叶光泽,明显比在千绝山脉山谷时要明显更亮上了几分,连碗口粗细的树干,也有些极其隐晦地凭空粗壮了那么一丝丝。
唰。
李慕寒长袖一震,五指隔空一抓,将藏在混沌戒空间最深处的悟道台给稳妥地挪移放置在了养魂木那巨大的树荫废墟下方。
他走上前去,在悟道台最中央盘腿飘然落座。
九把飞剑轰然破空游弋而出,散发着毁灭、时光、火之法则飞剑光芒,在四周的古老灰雾世界内默契地交织纠缠。
一瞬间。
嗡——
那一株数十万年年份养魂木特有的至高、绝对清凉的养魂气息,源源不断自李慕寒的头顶百会穴深处,强行疯狂涌入了其整个元神识海最深处。
在这一股无上清凉气息的浸润打磨之下,李慕寒只觉得自己的整个神魂,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通透。
加之悟道台体表发疯般流转、轰鸣而出的璀璨金光。
他对于自身掌控着的五种天地法则的感悟与打磨修行速度,竟然比在外界卢州东部时,要凭空拔高、快上了整整数倍不止!
不远处的养魂木另一侧。
刚刚擦破了一点皮、得到了巨大滋养的合体中期巅峰饕餮,此时正横陈着百丈庞大魔躯,趴在地上打着瞌睡,一身赤金色的厚重魔鳞在灰光中一明一暗,吞吐着吞噬因果。
而在饕餮的身侧,那一头二十余丈高的巨猿同样滑稽地粗壮手臂死死环抱着自己的两条巨大膝盖,像一座小山般呼呼大睡。
在巨猿那有些宽阔的毛茸茸肩膀最中央。
刚刚渡过灭世合体雷劫、浑身上下已脱胎换骨的三首蛟,此时则是温顺与乖巧地将自身化作数丈大小,依恋地将自己的三个银白色狰狞大头,埋入了自己新生的月华鳞甲内部。那一层层银白色鳞片在灰光的折射下闪烁着淡淡的法则仙华,正在默默打磨着新晋合体期的狂暴修为。
冰凤则是高傲与清冷地高居在养魂木一根极其粗壮的树枝边缘,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微闭,一身胜雪的羽毛在灰雾的托举下,宛如一团永不熄灭仙光。
至于那一头赤血蛟龙,也是满心欢喜地将长达二十余丈的玛瑙血色蛟躯,有些温顺地盘绕在了养魂木那巨大的褐色树根旁侧,赤红色的身子与深褐色的古老树根死死纠缠交织,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逸散而出的养魂清香。
哧溜。
缠绕在殷沙丽腕部的气运神龙素儿,瞧见诸位大哥都在树下安享晚年,也是有些按捺不住地哧溜一下游走而出,顺着粗糙的深褐色树皮,欢快地盘绕在了树干的最中央。银白色的高贵小鳞片与深褐色的古老树皮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踏。
殷沙丽一袭淡紫色裙摆如风,优雅地自悟道台上站起身来。
美眸温柔地凝视了一眼树下正陷入最深层次法则打磨顿悟之中的李慕寒后,她并没有出言去打扰夫君的闭关,而是娇躯一晃,带着一抹淡淡的清香,飘然而出,重新回到安静的客栈房间内。
哧溜。
素儿极有些灵性地从养魂木树干上再次不舍地游走而下,重新极其乖巧地缠绕回了女主人的那一白皙皓腕深处;而小冰凤也是展翅翱翔掠出,极其温顺地重新落座在她的雪白香肩之上。
咯吱——
殷沙丽迈开莲步走到有昏暗的临窗之畔,伸出柔荑,轻轻地将客栈那一扇有些沉重的古老木质雕花窗户给缓缓有些推了开来。
呼。
下一刻,独属于北部幽州大陆天际最尽头、那一轮呈现出淡淡幽蓝色泽的月辉,倾泻洒落在了百泉城那由无数万年青石板铺就的宏伟古老街道大路上,透着一抹说不出的孤寂与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