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金绿两色的光柱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那块残破的黑色古碑之上。
一瞬间,死寂的古碑仿佛活了过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释放出浩瀚如海的金色佛光。
嗡——
整个大雷音寺废墟剧烈地颤动起来,地面上浮现出无数纵横交错的金色纹路,构成一个庞大无匹的镇压法阵。
“不——!!!”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咆哮。
那些刚刚破土而出,带着腥风砸向叶凡的巨大黑色触手,在接触到金色佛光的瞬间,冒起了滚滚黑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它们疯狂地扭曲、抽搐,想要缩回地底,却被那片金色的法阵牢牢吸附在地面上。
佛光普照,万魔辟易。
黑色触手在金光中寸寸消融,化为最精纯的黑气,而后被彻底净化,消散于无形。
地底的咆哮声越来越弱,最终归于沉寂。
那股让人生不如死的凶戾气息,也随之烟消云散。
幸存的几名摇光圣地修士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劫后余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道宫境界都不到的小子,随手扔出两件东西,就镇压了连他们圣地的长老都束手无策的绝世大妖?
这世界疯了吗?
叶凡扶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他体内的金色苦海几乎被抽干,一阵阵虚弱感袭来。
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青铜古灯和菩提子。
古灯上的光芒已经彻底黯淡,绿锈重新爬满了灯身。而那枚菩提子,也变得灰扑扑的,表面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叶天帝:搞定了!多谢群主指点!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
萧炎:牛逼啊叶子!今天咱们群是捅了怪物窝了?一个比一个猛。
开拓者-星:@愚者,克莱恩你那边怎么样了?那个戴眼镜的家伙真的就这么没了?连渣都不剩?
聊天群里的信息,将克莱恩从短暂的失神中拉了回来。
他依旧瘫坐在房间的地板上,背心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之前阿蒙站立的地方,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仿佛那尊带来无尽绝望的天使之王,从未出现过。
但克莱恩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调出聊天群的储物空间,那枚静静悬浮在里面的【大罗金光符】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枚符箓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幻的概念形态。它变得无比凝实,通体由一种无法理解的金色物质构成,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密的符文。
只是看着它,克莱恩就感觉自己的灵性在被净化,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枚符箓里蕴含的,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真理”。
这就是群主的力量……
一巴掌。
隔着不知道多少个世界,仅仅是一道神念降临,就将一位序列1的天使之王,连同其分身与本体之间的概念联系,一同抹杀。
“概念级抹杀……”克莱恩喃喃自语,身体因为后知后觉的震撼而微微发抖。
他原本以为,阿蒙窃取庇护印记,群主出手,最多也就是将阿蒙的分身击退。
他怎么也想不到,结局会是如此的……干净利落。
就像碾死一只虫子。
不,比碾死虫子还简单。因为碾死虫子还会留下痕迹,而阿蒙,连存在的痕迹都被擦掉了。
愚者:我没事了,多谢大家关心。也再次感谢群主救命之恩。
战无双:嗯。
一个简单的字,却让聊天群里所有窥屏的成员都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份量。
这就是大佬的风范吗?秒杀一尊异界真神,就跟喝了口水一样平常?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了起来。
他必须重新评估这个聊天群,重新评估群主的实力。
神话大罗……这四个字代表的,恐怕是超越了他认知极限的境界。
旧日?外神?还是……造物主?
不,或许连造物主,在那只金色巨手面前,也同样渺小。
……
与此同时。
宇宙的某个角落,神弃之地深处。
这里是永恒的黑暗与死寂,是被神灵遗弃的放逐之地。
在一片扭曲、混乱的废墟中央,一个戴着尖顶软帽的身影猛地睁开了双眼。
正是阿蒙的本体。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玩世不恭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致的惨白与惊恐。
“啪嗒。”
一声轻响。
那副他从未离身,象征着他身份与权柄的单片眼镜,从他的右眼眶滑落,掉在地上。
然后,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化为了最彻底的粉末。
不是摔碎,而是构成它的所有物质、概念、历史信息,在同一时间被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彻底分解,归于虚无。
“噗——”
阿蒙张开嘴,喷出的不再是血液,而是一股夹杂着金色光点的本源力量。
他捂着自己的右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损失的,不仅仅是一个序列1的分身。
甚至不仅仅是分身体内那无数的“时之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作为“错误”途径所掌握的一部分权柄,被硬生生地剥离了!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程序员,突然发现自己失去了对某段核心代码的全部权限。那段代码还在运行,但已经不再属于他,甚至反过来在排斥他!
“不……不可能……”
阿蒙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惶恐。
他立刻尝试发动“错误”权能,想要将自己刚才受到的伤害“错误”化,让这一切从未发生。
然而,当他试图触及那部分权柄时,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传来,仿佛有只无形的金色大手,正扼住他的神性!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分身在湮灭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那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星空。
那只缓缓压下,由无数“真理”符文构成的金色巨手。
在那只手面前,他引以为傲的“窃取”、“欺诈”、“错误”,都成了最可笑的孩童把戏。
“那是什么途径……不,那不是途径!”
“那是……真正的源质!是比源质更加古老、更加至高的存在!”
“不可直视!不可名状!”
阿蒙的脑海里只剩下这八个字。
他终于明白了。
那个所谓的“聊天群”,根本不是什么未知的封印物,而是一个通往某个无法想象的存在的“窗口”!
自己试图窃取“连接”的行为,无异于一只蚂蚁,试图撬动整个宇宙的基石。
“外神……不,连外神之王,都没有如此蛮不讲理的力量!”
“那才是真正的……‘门’外的存在!”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阿蒙的每一寸神性。
他那永恒不变的戏谑心态,第一次彻底崩塌了。
逃!
必须逃!
逃离这个星系!逃离这片星域!
阿蒙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犹豫和侥幸,他疯狂地燃烧自己的神性,身体化作一道扭曲的光影,不计代价地向着宇宙最黑暗、最偏僻的深处遁去。
他甚至不敢再寄生于任何概念,而是用最原始、最耗费力量的方式,撕裂空间进行跳跃。
他怕了。
他怕那个金色的存在,会顺着概念的联系,再一次找到他。
就在阿蒙本体仓皇逃窜的瞬间,遥远的贝克兰德,某个阴暗的地下室内,另一个阿蒙分身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右眼。
他身上的神性正在快速流失,被本体不计代价地抽走,用以逃命。
这个分身的意识在消散前,只留下最后一个念头。
“我……只是想开个玩笑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