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出去!”
李玄锋的声音宛若惊雷,在满目疮痍的李家庄上空炸响。
那一声怒吼,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李家族人心中的干柴。
前一刻,他们还沉浸在郁家老祖被一箭射杀的巨大震撼之中,脑子一片空白。
但这一刻,当他们看到那个曾经为了家族呕心沥血、如今身形依旧挺拔如松的背影时,所有的迷茫、恐惧、绝望,都在瞬间被一种名为“狂热”的情绪所取代!
“杀!”
“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随家主,杀出去——!”
震天的喊杀声汇聚成一道洪流,冲破了云霄。残存的李家儿郎们,无论是手持柴刀的少年,还是拄着拐杖的老者,此刻都抓起了手边一切可以称之为兵器的东西,双目赤红地跟在李玄锋身后,向着庄外那群早已吓傻了的郁家修士,发起了决死冲锋!
他们像是一群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带着滔天的恨意与死志,扑向了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仙人”。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郁家庄。
此地灵气氤氲,仙鹤飞舞,一派仙家福地的景象。
在郁家庄最深处,一座被重重禁制笼罩的洞府内,灵气已经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雾气。
洞府中央的玉台上,一名身穿紫金道袍、面容威严的老者正盘膝而坐。他周身环绕着九道紫色的气旋,每一次呼吸,都引得整座洞府的灵气随之起伏,彰显着其紫府境的强大修为。
此人,正是郁家唯一的定海神针,紫府老祖——郁天鸿。
此刻,郁天鸿的心神正完全沉浸在对更高境界的感悟之中。
“紫府九转,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凝聚金丹……待我功成,这方圆万里,谁还敢不尊我郁家号令?”
“那小小的李家,不过是我郁家霸业宏图上的一块垫脚石罢了。待我出关,便将其连根拔起,以儆效尤。”
郁天鸿的思绪一片冰冷,对于他而言,碾死一个不入流的炼气家族,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准备一鼓作气冲击金丹大道之时——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悸动,毫无征兆地从天地法则的层面,蛮横地贯穿了洞府的所有禁制,狠狠地撞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那不是能量的冲击,也不是神识的攻击。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宣告”。
一种……修改天地规则,斩断万物因果的霸道意志!
“噗——!”
郁天鸿猛地睁开双眼,整个人如遭雷击,一口滚烫的精血混合着紫色的法力,狂喷而出,将身前的玉台染得一片狼藉。
他体内的九道紫色气旋瞬间紊乱、崩碎!即将凝聚的金丹雏形,也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百年苦修,毁于一旦!
“不……”
郁天鸿没有去管自己的伤势,他惊骇欲绝地抬起头,神识疯狂地朝着那股悸动的源头探去——李家庄的方向!
他的神识穿过千里山河,当他接触到那片天地间残留的一丝气息时,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寒意,让他整个人都冻结了。
那是什么气息?
那不是灵气,不是法力,更不是他所能理解的任何一种力量!
那是一道“线”,一道横亘于天地之间,凌驾于万法之上,足以斩断宿命、抹杀存在的……“理”!
“因果……这是因果法则的力量!”
郁天鸿的牙齿在疯狂地打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元婴?不!就算是元婴老怪,也只能初步接触法则,绝不可能将因果之力运用到如此地步!”
“这是化神!是传说中言出法随,一念可改天换地的化神老祖!”
“不对……就算是化神,也未必有这般恐怖的手段……难道……难道是仙人降世?!”
一个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炸开,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撕碎。
他想到了自己派去李家庄的那个筑基期后辈,郁明。
他立刻试图感应郁明留在家族魂殿中的命牌。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与郁明之间那条清晰的血脉因果线,竟然……断了?
不,不是断了,是被彻底“擦除”了!
仿佛郁明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嘶——!”
郁天鸿倒吸一口凉气,只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死,他见过太多。
魂飞魄散,他也见过。
但像这样,从存在层面上被彻底抹杀,连一丝痕迹都无法在时间长河中找到的死法……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李家……李家背后……竟然有这般恐怖的存在坐镇?!”
“我们郁家……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郁天鸿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什么金丹大道,什么霸业宏图,在可以随手抹杀因果的无上大能面前,全都是个笑话!
人家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一个念头,他郁家,连同祖上十八代,可能都会从这个世界上被“删除”!
“我草!我真是草了!”
郁天鸿再也顾不上什么老祖的威严,一个鲤鱼打挺从玉台上跳了下来,因为太过惊慌,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洞府,一脚踹开了洞府大门。
“轰!”
守护在外的几名郁家金丹长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躬身行礼。
“恭迎老祖出……”
“恭迎你奶奶个腿!”郁天鸿一巴掌扇在为首那名长老的脸上,双目赤红地咆哮道,“传我法旨!立刻!马上!”
那名长老被一巴掌扇蒙了,捂着脸不知所措:“老祖……何事如此惊慌?”
“惊慌?老子他妈的都快吓死了!”
郁天鸿状若疯魔,一把揪住那名长老的衣领,声音嘶哑地吼道:“传令下去!所有在外的郁家弟子,无论在做什么,天大的事都给老子放下,一炷香之内滚回家族!”
“封山!即刻起,郁家封山百年!不,一千年!”
“从今天起,谁敢再提‘李家’二字,直接废掉修为,逐出家门!谁敢去招惹李家之人,不用对方动手,老子亲手把他挫骨扬灰,再把他全家上下从族谱里除名!”
“听明白了没有?!”
整个郁家庄,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听到这番话的郁家高层,全都石化当场,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封山千年?
招惹李家就要被挫骨扬灰?
那个连筑基修士都没有,被他们随意拿捏,马上就要被灭族的李家?
老祖这是……走火入魔,疯了?
一名和郁天鸿血缘最近的金丹长老,壮着胆子小声劝道:“老祖,您是不是修炼出了什么岔子?区区一个李家,何至于……”
“区区李家?”
郁天鸿猛地转过头,那张布满恐惧与绝望的脸,让那名长老后面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你们这群蠢货!猪狗不如的东西!”
郁天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们知道自己差点给家族带来了什么吗?是灭顶之灾!是万劫不复!”
“还搁这惦记着人家的灵矿?还想着灭人满门?”
他指着李家庄的方向,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们知道那里现在坐着的是谁吗?那是一位跺一跺脚,就能让我们整个南域都从地图上消失的无上存在!”
“我们算个屁!我们郁家在他老人家面前,连当狗都不配!”
“现在只求他老人家没注意到我们这群蝼蚁,不然……我们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刚落,一名管事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全是惊恐。
“老祖!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说!”郁天鸿心头一沉。
那名弟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郁明长老……郁明长老的魂灯,灭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长老们一片哗然。
然而,郁天鸿却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死灰。
他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人家已经开始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