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为什么”,轻飘飘的,却重逾万钧,狠狠砸在火影办公室的死寂之中。
三个字,问尽了当年的信任、不解、背叛与悲凉。
志村团藏浑身一僵,那张因为精神分裂而扭曲的面孔,此刻凝固成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他想回答,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你的力量太危险。
因为宇智波不可信。
因为木叶的稳定高于一切。
因为我才是最适合成为火影的男人!
无数个理由在他腐朽的脑海中翻腾,但面对着眼前这个由他亲手造就的、纯净而悲伤的灵魂,任何一个理由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充满了肮脏的欲望。
“止水……”猿飞日斩嘴唇颤抖着,向前迈出了一步,苍老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对不起……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想伸出手,去触碰那个虚幻的身影,仿佛这样就能弥补一丝一毫当年的过错。
“停。”
一个冷淡的字眼,制止了三代火影的动作。
战无双打了个哈欠,脸上满是看腻了苦情戏的乏味。“我说,你们能不能别搞得这么煽情?一个问为什么,一个说对不起,来来回回就这点台词,我都快睡着了。”
他瞥了一眼猿飞日斩,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合时宜打断电影的观众:“你对不起的,可不止他一个哦。”
这句话,让猿飞日斩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整个人如遭雷击。
是啊……不止是止水。
还有宇智波全族,还有那个背负了一切的少年,还有……太多太多被他所谓的“火之意志”和“稳定”所牺牲的人。
“啧啧,一个伪善,一个真小人,凑一对了。”萧炎在旁边抱着臂膀,毫不客气地点评道,“老头子,你现在装什么好人?当初他动手的时候,你在哪儿?默许不就是纵容?现在跳出来说对不起,是想感动谁?感动你自己吗?”
叶凡也淡淡开口:“因果循环,既然种下了因,就要有承担果的觉悟。现在才来后悔,晚了。”
韩立默默地又往后缩了一小步,心里疯狂刷屏:完了完了,这俩哥们是真不怕事大啊!这是当着全村扛把子的面,把他底裤都给扒了!这是要逼得老头当场心肌梗塞啊!
猿飞日斩的脸,从煞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死灰。每一句评价,都精准地戳在他的脊梁骨上,让他连站立都变得无比艰难。
“算了,跟你们这群土著讲道理太费劲了。”战无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言是苍白的,还是看点实际的吧。”
他冲着团藏和止水的灵魂挑了挑下巴。
“光听你们说,多没意思。”
“既然大家都在,我就免费给你们放一场‘情景重现’好了。”
“让你们亲眼看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话音刚落,战无双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声过后,整个世界,变了。
火影办公室的墙壁、书架、桌椅,在一瞬间失去了色彩与实体,化作无数流光向后飞速退去。脚下的地板也变得虚无,取而代之的是湿润的泥土与青草。
转眼之间,他们已经不在室内,而是站在了一处悬崖边上。
夜风呼啸,带着水汽,悬崖之下,是奔腾不息的南贺川。
周围的树林里,站着十几个戴着面具、气息阴冷的“根”部忍者。
而在悬崖的中心,两个身影正在对峙。
一个是年轻的、意气风发的宇智波止水。
另一个,则是比现在年轻一些,但同样阴鸷冷酷的志村团藏!
这是……记忆的重现!
不,比记忆更加真实!
猿飞日斩能感觉到吹在脸上的风,能闻到空气中泥土的腥味,甚至能看到远处木叶村的点点灯火!
战无双,竟然以无上的伟力,将所有人都拉入到了当年的那个时间节点!
“为了村子,我不能完全相信你。”记忆中的团藏,用冰冷无情的语调说着。
他说着,猛地撕掉了自己右眼的封印,露出了里面早已准备好的写轮眼,发动了早已准备好的偷袭!
“啊!”
记忆中的止水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痛呼,身体向后踉跄。
而现实中,跪在地上的团藏,也抱着自己的头,发出了同样的惨叫!
战无双竟然将现实中的团藏,与记忆中的止水,在精神层面强行同步了!让他在第三人称视角下,亲身体验一遍当年止水所承受的痛苦!
“你……你这家伙……”记忆中的止水捂着自己空洞的右眼眶,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涌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团藏,“你所谓的为了村子……就是做这种事吗?!”
“这是为了和平,任何牺牲都是必要的。”记忆中的团藏一步步逼近,面无表情,“你的另一只眼睛,也交出来吧。”
这一幕,让现实中的猿飞日斩肝胆俱裂!
他一直以为,团藏是在止水死后,才移植了他的眼睛。
他从没想过,真相竟然是如此赤裸裸的抢夺!是在止水还活着的时候,被自己的“挚友”亲手挖掉了眼睛!
“不……住手……团藏!住手!”猿飞日斩发疯般地大吼,想要冲上去阻止。
但他和所有人一样,都只是这个“记忆剧场”的观众,身体被牢牢锁定在原地,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记忆中的止水,为了不让另一只眼睛落入团藏之手,为了守护最后的希望,带着无尽的悲愤与绝望,向后倒去,坠入了奔腾的南贺川。
“噗通。”
水花溅起。
一个天才,就此陨落。
记忆的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但折磨,才刚刚开始。
战无双脸上挂着恶劣的微笑,他再次打了个响指。
“啪!”
时间,开始倒流!
坠入河中的止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回悬崖,被挖掉的眼睛重新回到眼眶,一切都回到了团藏发动偷袭的前一秒。
然后,再一次,上演被背叛、被偷袭、被挖眼的整个过程!
一次……
两次……
十次……
一百次!
每一次,现实中的团藏都要跟着记忆中的止水,完完整整地体验一遍那种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啊啊啊啊——!”
团藏的哀嚎已经不似人声,他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七窍中都流出了鲜血,整个人已经彻底被玩坏了。
而猿飞日斩,则是一遍又一遍地,被迫观看自己挚友的暴行,被迫见证自己放纵所酿成的恶果。他的精神防线,在一遍遍的轮回中,被碾得粉碎。
“够了……求求你……够了……”三代火影老泪纵横,声音沙哑地哀求着。
“哦?这就够了?”战无双歪了歪头,似乎有些意外,“这才哪到哪啊,高潮部分还没来呢。”
他看了一眼那个漂浮在半空,因为不断重温自己的死亡而变得愈发虚幻的止水残魂。
“好了,热身结束。”
战无双的目光,从精神崩溃的团藏身上,缓缓移开,最终,落在了早已面无人色的猿飞日斩身上。
“他刚才问了团藏‘为什么’。”
“现在,轮到你了。”
战无双指着那道悲伤的残魂,对着三代火影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来,回答他。”
“当年,你明明知道一切,却选择了沉默。”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