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四十三分，布鲁克林区一栋老旧公寓的四楼。
陈默推开出租屋的门，屋子里安静得只剩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声。
他把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来这个世界第一次出手。
怎么说呢？陈默感觉很无趣。
被沃特集团吹上天，海报布满整个纽约的火车头，居然那么弱？
他不是速度很快吗？
怎么陈默感觉，那个被自己眼神杀的闪电侠都比他快？
太垃圾了。
就这还全民吹捧？
啧啧......
果然是药物合成的超级英雄，跟自己这种天生超人体质，完全没法比！
陈默感觉很无趣.....
纽约的傍晚总是很吵，警笛声、汽车鸣笛声、邻居吵架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首永远不会停歇的交响乐。
但此刻，陈默觉得这些声音离他很远。
他拉上窗帘，转身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在手上，带着一丝凉意。
陈默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平淡无奇的脸，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以后换一个甜品店吧。”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甩了甩手上的水，陈默走出卫生间，一屁股坐进那张已经塌陷了一半的旧沙发里。
沙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嚎，但依然顽强地支撑着他的重量。
陈默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件，开始搜索附近的甜品店。
“布鲁克林甜品工坊……评分4.2，太远了。”
“甜甜圈星球……评分3.9，评价说太甜了，pass。”
“安吉拉的烘焙小屋……评分4.5，营业中，距离1.2公里。”
陈默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眼睛微微眯起，认真地比较着每一家店的评分和评价。
仿佛今天下午那场碾压式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仿佛火车头那条被他打碎的腿根本不存在。
仿佛沃特集团此刻正翻天覆地地寻找他这件事，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家看起来还行。”
陈默选中了一家叫“甜梦工坊”的店，评分4.7，评论区清一色的好评。
“提拉米苏入口即化”“泡芙外酥里嫩”“店主小姐姐人超好”……
他把地址收藏起来，打算明天去看看。
放下手机，陈默仰头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从去年就存在的裂缝发呆。
说实话，他今天心情本来不错的。
难得的晴天，空气里没有往常那股潮湿的霉味。
他甚至特意绕了一段路，就为了看看路边那家书店橱窗里摆的新书。
结果全被那个火车头毁了。
想到这里，陈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单纯的……烦。
就像一个正在享受午后阳光的人，突然被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嗡地飞来飞去。
不打吧，烦。
打了吧，弄脏手。
“希望沃特集团的人识趣一点。”
“我不想再弄脏手了。”
房间里陷入安静。
窗外的喧嚣声渐渐远去，陈默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仿佛已经进入了浅眠。
......
与此同时，沃特大楼的公关部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艾什莉站在白板前，上面贴满了监控截图、时间线和各种便签纸。
“我再问一遍，火车头被打成这样，真的没有任何线索吗？”
她的声音沙哑，头发被抓得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一个技术员小心翼翼地举手：“艾什莉女士，我们调取了事发地点周围三个街区的所有监控，但结果无一例外，这个人只要一出现，监控就会模糊，跟有一个磁场在他身边包围一样。”
“根本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所以呢？”
“嗯……我们只能判断他可能在布鲁克林区，但具体位置无法确定。”
艾什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想骂人的冲动。
“火车头那边呢？他总该记得对方长什么样吧？”
另一个工作人员翻开手里的文件夹：“火车头说对方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黑发。”
“身高大概一米八五左右，力量极大，关键是速度！”
“应该是速度型超英，但力量也被稍微加强了。”
“就这些？”
“就这些。火车头说他被打的从头到尾都懵乎乎的，压根不记得对方长什么样。”
“只记得，对方嘴巴狠毒，张嘴闭嘴特么的。”
艾什莉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偏头痛又要犯了。
“一个七人组的成员，被人打成重伤，连对方长什么样都说不清楚？”
她冷笑一声。
“你们觉得这话说出去，谁会信？”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艾什莉环顾四周，看着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的下属，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不知道为何，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艾什莉有种强烈的预感。
对方很不简单。
甚至能威胁到沃特，以及......
最后三个字她没有说，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继续查。”
“联系纽约警局，让他们调取更多的监控。”
“联系线人网，看看有没有人知道这个人的消息。”
“联系……”
艾什莉停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联系情报部门，让他们查查最近有没有新觉醒的超能力者，尤其是能力特别强的。”
工作人员们纷纷点头，快步离开会议室。
艾什莉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白板上那些支离破碎的线索，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沃特集团，全球最大的超能力者管理集团。
拥有最先进的技术、最庞大的情报网络、最强的超级英雄团队。
结果连一个打伤他们成员的人都找不到。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她喃喃自语，关掉会议室的灯，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外走。
......
同一时间，深海的公寓里。
深海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张纽约市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让我看看，你到底躲在哪个老鼠洞里。”
深海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放大一个又一个区域。
他手边放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酒液呈现出浑浊的琥珀色。
茶几上散落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都是技术部门发来的，
虽然模糊，但隐约能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
“布鲁克林区……”
深海拿起其中一张截图，仔细端详。
“最后出现在这个范围，说明你的活动区域很可能就在附近。”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入喉，带着淡淡的苦涩。
“一个住在布鲁克林的野路子超能力者，能有多强？”
深海越想越觉得火车头废物透顶。
住在布鲁克林那种地方的人，能是什么厉害角色？
富人区的超能力者都不一定打得过自己，更何况一个穷酸的底层人？
“火车头那个白痴，肯定是太大意了，被人偷袭得手。”
深海放下酒杯，靠进沙发里，脸上带着笃定的表情。
“等明天我去技术部，让他们把监控范围再缩小一点，很快就能把你揪出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已经在想象自己找到那个人时的场景。
对方惊恐的表情、跪地求饶的狼狈模样、还有祖国人赞许的目光……
他太渴望别人认可了。
尤其是祖国人.....
想到这里，深海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到时候，看谁还敢说我是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