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边，屠夫下线这么久，终于被休伊从警察局带了出来。
前段时间，他遭到陷害，被指控谋杀中情局处长。
随后被警方逮捕。
好在最后事情真相大白，休伊花钱疏通关系，才将他保释了出来。
此刻的屠夫怒火中烧，尽管尚且不清楚具体是谁陷害了自己，但他却将所有怨气都撒在了沃特公司，撒在了祖国人身上。
他对祖国人恨之入骨，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搞垮沃特，弄死祖国人。
究其根源，这一切的导火索都是祖国人搞了他的妻子，丽贝卡！
可以说，屠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搞垮祖国人。
此刻，当他刚踏出牢狱大门，屠夫连一眼都没看身边的休伊。
怒火冲冲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休伊在他身后不停呼喊，急切地追问：“你要干嘛去？”
屠夫却置若罔闻，丝毫没有停下脚步，毅然决然地径直离开。
现在，出了监狱的他要去做一件事情！
做一件让祖国人害怕，且愤怒的事情！
.......
沃特集团总部·走廊
玛德琳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
祖国人从里面走出来，步伐沉重得像是踩着铅块。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祖国人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瞳孔里翻涌着复杂到无法分辨的情绪。
愤怒。
不甘。
欣喜。
还有一种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渴望。
“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还活着。”
欣喜。
一种近乎疯狂的欣喜。
我不是一个人。
我有亲人。
这世上……有一个人，流着我的血。
祖国人的嘴角开始抽搐，他想笑，又想哭，表情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的手在发抖。
因为……他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
冰冷的仪器，白色的墙壁，穿着白大褂的陌生人透过玻璃窗观察他，记录数据，像观察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动物。
没人跟他说过“我爱你”。
没人让他觉得自己被需要。
后来他成了祖国人，成了全世界最强大的人，成了亿万人崇拜的神。
但他依然是一个人。
站在最高处，俯瞰众生。
众生爱他，畏惧他，崇拜他——
却没有人真正走近他。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个孩子。
那个流着他祖国人血液的小生命。
居然一直都在！
玛德琳说漏嘴的那句话，此刻正在祖国人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当时的情况很复杂，丽贝卡生下孩子——”
生下孩子！
玛德琳说的是，生下孩子！
也就意味着，不是难产。
不是没能保住......
祖国人闭上眼睛。
他拥有透视眼，他能看出来玛德琳在说那句话的时候——
瞳孔没有异常收缩。
心跳没有加快。
皮肤没有出汗。
那是真话。
那是发自内心的真话。
而沃格鲍姆博士说的——
“孩子没能保住，你的基因太强大，孩子出生时也遭遇了例外。”
那是谎言。
祖国人睁开眼睛，走廊里的灯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他的眼睛在蓝色和红色之间疯狂切换。
“他骗了我。”
其实对于沃格鲍姆博士，祖国人一直有种别的感觉，
因为，那是创造他的人。
要没有沃格鲍姆博士，自己也不会存在！
阿祖其实一直以来都很尊敬他。
他也相信，沃格鲍姆博士是唯一不会欺骗他的人。
但现在......
“沃格鲍姆博士，骗了我八年。”
祖国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他的孩子，他的骨肉，他的血脉——
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八年。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天都没有陪伴过。
他一天都没有尽过父亲的责任。
那孩子在哪儿？
他长什么样？
他过得好不好？
他……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这些问题像潮水一样涌进祖国人的脑海，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剜在他的心口上。
“我一定要找到我的孩子！”
但在此之前，祖国人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
冰冷。
嗜血。
“沃格鲍姆。”
他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
你创造了我。
我很感激你。
但你骗了我。
你知道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欺骗。
你还骗了我八年。
祖国人的眼睛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走廊里的日光灯再也承受不住那股能量的冲击——
“砰！砰！砰！”
接连爆裂，玻璃碎片四溅。
黑暗笼罩了走廊。
只有祖国人的两只眼睛，像两颗燃烧的血色星辰，在黑暗中发出刺目的红光。
他深吸一口气。
双腿微曲。
然后，轰！
一声爆响，走廊的地板炸裂出一个大坑，钢筋水泥碎块四散飞射。
祖国人的身体像一枚导弹，直接冲破了走廊尽头的落地窗，飞入了夜色当中。
………
第二天早上·沃格鲍姆博士住宅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线。
沃格鲍姆博士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他年纪大了，睡眠质量越来越差，昨晚好不容易才睡着。
此刻他正做着一个梦。
梦里他还是年轻时的模样，站在沃特集团的实验室里，看着培养舱中的祖国人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完美的作品。
蓝色的瞳孔里蕴藏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又是一个完美的实验体……
突然，梦里的画面碎了。
沃格鲍姆博士感觉到一股寒意，那种寒意不是来自身体表面，而是来自骨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
他猛地睁开眼睛，随后整个人僵住了。
祖国人就坐在他的床边。
距离他不到半米。
那双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沃格伯姆博士的大脑瞬间清醒，心脏猛地一缩，后背炸出一层冷汗。
他想尖叫，想大喊，想从床上弹起来——
但祖国人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嘘——”
那个动作很轻，很温柔，甚至带着点笑意。
但沃格鲍姆博士只觉得毛骨悚然。
“博士，别叫。”
祖国人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他。
“你年纪大了，心脏不好。突然受到惊吓，很容易出事的。”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虽然今天……你确实会出事。”
沃格鲍姆博士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他看着祖国人，喉咙干涩得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祖国人。”
“你怎么……怎么进来的……”
“飞进来的。”
祖国人回答得很随意。
“你以为你住的地方安保很好吗？对我来说，跟没锁门一样。”
他站起来，在卧室里慢慢踱步。
“你知道吗，博士。”
祖国人一边踱步一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创造了我。”
“我一直很尊敬你。”
“在我心里，你跟玛德琳一样，都很重要。”
祖国人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床上的沃格鲍姆博士。
“因为你给了我生命。”
“因为你让我成为了全世界最强大的人。”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全部秘密的人。”
沃格鲍姆博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祖国人没有给他机会。
“但是，你没有珍惜.....”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祖国人的眼神骤然变了。
平静被撕碎，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愤怒和失望。
“你不该骗我。”
“你知道我最不能容忍的是什么吗？”
祖国人俯下身，双手撑在床沿上，脸凑到沃格鲍姆博士面前。
近到博士能看清他眼睛里每一根毛细血管。
“是欺骗。”
“我最恨的，就是别人骗我。”
“而你——”
“你骗了我八年。”
祖国人的声音在发抖。
沃格鲍姆博士的心脏剧烈跳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压在飙升，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知道祖国人在说什么了。
一定是那孩子。
该死，祖国人突然找上门，这意味着孩子肯定暴露了。
“祖国人，你听我解释.....”
“不用了，我问过玛德琳了。”
祖国人打断了他。
“她说漏嘴了。”
“我的孩子生下来了，并且一直都活着。”
“到现在估计都八岁了吧。”
祖国人一字一句地说完这几句话，然后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沃格鲍姆博士。
“博士，你跟我说的是难产。”
“孩子没能保住。”
“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
祖国人的眼睛开始泛红。
“谁在撒谎？”
沉默。
卧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沃格鲍姆博士闭上眼睛。
完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博士睁开眼睛，声音沙哑。
“是。”
“那个孩子……还活着。”
空气像是凝固了。
祖国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种光芒很亮，很热，像是要把八年的遗憾和痛苦全部烧成灰烬。
“继续说。”
祖国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沃格鲍姆博士深吸一口气，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个孩子是男孩。”
“出生的时候确实很危险，你的基因太强大了，几乎撕裂了丽贝卡的身体。”
“但最后……孩子活了，丽贝卡也活了。”
“只是丽贝卡受了很重的伤，公司花了很大代价才把她救回来。”
“后来……她们在沃特集团秘密看管下生活。”
“公司高层不希望这个消息泄露出去，所以下令封锁了所有档案，并要求所有知情者对外宣称孩子没能保住。”
“我也是按照公司的要求做的。”
博士看着祖国人，眼神里带着恳求。
“祖国人，我是为了保护你。”
“你相信我。”
博士的语气很诚恳。
他说的有一部分确实是真话。
但更多的，是沃特集团为了商业利益做出的冷血决定。
祖国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所以。”
“我儿子没死。”
“他活得好好的？”
“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有一个八岁的男孩，流着我的血？”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眼眶泛红。
“八年了。”
“我被蒙在鼓里八年。”
“我错过了他八年的成长。”
“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
“他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沃格鲍姆博士看着祖国人这副模样，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愧疚。
这个人，虽然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存在。
但在某些方面，他永远都是那个在实验室里长大的孩子。
渴望被爱。
渴望有亲人。
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祖国人——”
“够了。”
祖国人低下头，看着博士。
他的眼睛彻底红了。
“博士，这段时间我经历了太多。”
“陈默的出现……副队长的职位……艾什丽来通知我，让我陪她去招募那恶心的臭虫……”
“每一件事都在打击我，每件事都在告诉我，沃特慢慢不需要我！”
“埃德加那个老东西甚至想让我当副队。”
“就为了给那个废物陈默让路！”
“这些我都能忍了。”
“因为我觉得……至少还有你们。”
“至少你，至少玛德琳，不会骗我。”
越说，祖国人情绪越激动，瞳孔越来越红。
“结果呢？”
“你们都在骗我。”
“你们都知道我有个孩子——都知道他还活着——但你们谁都没有告诉我。”
“你们让我以为我是一个人。”
“你们让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亲人。”
“你们让我——”
祖国人说不下去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所有的脆弱都消失了。
所有的悲伤都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愤怒。
冰冷的，燃烧的，毁灭一切的愤怒。
“博士。”
“我很感激你创造了我。”
“所以……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沃格鲍姆博士的瞳孔剧烈收缩。
“祖国人，不，你不能......”
“我讨厌被欺骗。”
“我更讨厌被自己信任的人欺骗。”
祖国人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激光在瞳孔深处凝聚。
最后一秒，祖国人或许心软，但最终愤怒战胜一切。
两道血红色的激光从祖国人眼中射出，精准地穿透了沃格鲍姆博士的心脏。
没有多余的破坏。
没有波及周围任何东西。
就只是……准确地，干净地，摧毁了他的心脏。
沃格鲍姆博士的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张着，像是还想说什么。
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两个焦黑的窟窿。
然后——
身体一歪，从床上滑落。
而祖国人自始至终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他看着博士的尸体，体内某块东西好像粉碎了。
就这样足足过去一分钟。
祖国人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明明都这么强了，为什么一直要被感情来限制。
就像刚刚，自己居然因为沃格鲍姆博士的欺骗，而生气？
所以......自己真的太善良了。
“我特么可是祖国人啊！”
这一刻，念头通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