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国人站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
他想说点什么，想冲上去把莱恩拽回来，想用激光眼把屠夫烧成灰。
但他的脚像钉在了地上。
儿子的选择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爸……爸爸……”
莱恩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他站在屠夫身后，小手攥着屠夫的衣角，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他只记得妈妈被风暴掐着脖子，只记得自己眼睛里射出那道光，只记得妈妈倒下去的时候看了自己一眼。
那个眼神他忘不了。
祖国人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怒吼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没看屠夫。
他甚至没看莱恩。
他走到风暴身边，蹲下来，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风暴此刻已经完全没了之前那股嚣张劲儿。
右眼被捅穿，血糊了半张脸。
最致命的是莱恩那发热视线。
从肩膀到肋骨，一道焦黑的灼痕贯穿了整个躯干，皮肉翻卷，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她动不了。
别说站起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整个人瘫在祖国人怀里，像一袋没有骨架的肉。
那张曾经精致冷艳的脸，现在一半是血痂，一半是扭曲的痛苦。
嘴唇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别说话了。”
祖国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抱着风暴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莱恩。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失望。
又像认命。
然后他腾空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莱恩看着父亲离开的方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妈妈……妈妈她……”
他蹲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屠夫站在原地，攥着撬棍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看着丽贝卡的遗体，看着蹲在地上哭泣的莱恩，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答应过丽贝卡。
要照顾莱恩。
“起来吧。”屠夫的声音沙哑，“我们走。”
......
三天后
网上的风暴还在继续。
五号化合物、沃特集团的黑暗历史、人体实验的丑闻——这些话题像野火一样蔓延，烧得沃特公关部焦头烂额。
埃德加坐在顶层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蒂。
他知道，再不拿出一个“交代”，沃特这艘大船就要被舆论的巨浪掀翻。
所以，还得再来一次！
新闻发布会定在下午三点。
埃德加西装革履地站在讲台上，聚光灯打在他脸上，把他那张黑人面孔照得发白。
他的表情沉痛、严肃、义愤填膺。
“关于近日网络上流传的关于沃特集团及五号化合物的不实信息，我代表沃特集团做出以下声明——”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记者。
“经过集团内部调查，我们确认，风暴女长期利用职务之便，进行了一系列违反集团规定、违反法律、违反人类基本道德的极端行为。”
大屏幕亮起。
一张张照片闪过：风暴和极端组织的合影、风暴在二战时期的档案照片、风暴发表种族言论的视频截图。
“风暴女是种族者，与极端组织有密切关联。她利用沃特集团的资源为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服务，包括但不限于非法人体实验、煽动暴力、以及试图绑架未成年人。”
台下一片哗然。
闪光灯疯狂闪烁。
“沃特集团对此表示最强烈的谴责，并宣布.....”
“将风暴女从七人组中永久除名。同时，沃特集团将全力配合政府对她的一切犯罪指控。”
埃德加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
如今，风暴已经是个废人了。
一个不能动、不能说话的废人。
推出去当替罪羊，再合适不过。
记者们炸开了锅，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埃德加一一应对，滴水不漏。
他的表演太完美了。
愤怒、失望、痛心疾首，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
最后，当被问及沃特集团是否知道风暴的真实身份时，埃德加沉默了三秒。
那三秒沉默被他演绎得极具分量。
“我们被欺骗了。”
“沃特集团和所有人一样，是这场骗局的受害者。”
台下响起了掌声。
不是所有人都信，但大部分人选择信。
因为人们需要一个交代，而埃德加给了他们一个交代。
风暴，就是那个祭品。
......
同一时间，出租屋内
梅芙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罐啤酒，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埃德加正在发表义正言辞的演讲。
“把一切责任都推给风暴……真特么漂亮。”
梅芙冷笑一声，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
还好自己已经离开了沃特。
要不然，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轮到了自己！
“怎么了？”星光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
“没事。”梅芙扯了扯嘴角，“就是突然觉得……还好我已经退出七人组了。”
星光把水果放在茶几上，挨着陈默坐下，拿牙签扎了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
梅芙侧头看向星光，语气认真了几分：“星光，要不你也退了吧？你这还待着有啥意思？”
“七人组纯纯就是工具人，埃德加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星光倒是无所谓地摇摇头。
“没事儿。”
“没事儿？”梅芙皱了下眉头，“你没看到风暴的下场？”
“看到了呀。”星光又给陈默喂了一颗葡萄，笑眯眯的，“但埃德加给我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付我。”
“为什么？”
星光搂住陈默的胳膊，整个人靠了上去，一脸理所当然：“因为我有超人撑腰啊。”
梅芙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了一眼陈默，又看了一眼靠在陈默肩膀的星光。
好吧。
这个理由确实无法反驳。
陈默没说话，嚼着葡萄，伸手拍了拍星光的脑袋，又对着梅芙勾了勾手。
梅芙翻了个白眼，也往陈默那边挪了挪。
三个人就这么窝在沙发上。
电视里埃德加的演讲还在继续，但已经没人认真听了。
星光脸逐渐红了。
......
另一边，黑袍纠察队的临时据点
“砰！”
休伊一拳砸在桌上，脸涨得通红。
“他们怎么能这样？！把一切都推到风暴身上，然后沃特就没事了？！就这么没事了？！”
喜美子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脸色也很难看。
“公关手段。找个替罪羊，把水搅浑，再割一波韭菜。老套路了。”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休伊不甘心。
屠夫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一言不发。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肉里。
丽贝卡死了。
沃特虽然损失了个风暴，但丽贝卡不会活过来。
而祖国人还在，埃德加还在。
真要说起来，一切都没有改变。
不.......
就在这时，屠夫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是一条匿名短信。
只有短短几行字：
“想对付沃特？祖国人不是关键。士兵男孩才是。他能剥夺超能力。附：他的关押地址。”
然后是几段资料，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
屠夫愣住了。
谁发的？
为什么会知道黑袍纠察队在做什么？
他翻看资料，越看越心惊。
士兵男孩......
二战时期的第一个超级英雄，沃特最初的招牌。
身体素质远超祖国人，性格暴虐、无法无天，当年在战场上连己方士兵都杀。
沃特觉得他不可控，就设计把他关了起来。
一关就是几十年。
资料里甚至详细记录了关押地点。
一间废弃的沃特地下实验室，坐标精确到经纬度。
屠夫握紧手机，深吸一口气。
不管是谁发的这条消息，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按照资料描述，这个士兵男孩，可能是唯一能对付祖国人的人。
尤其是他的胸炮。
剥夺超能力真的假的？
“伙计们。”
“有新情况。”屠夫转过身，声音低沉。
他把手机递过去。
休伊接过手机，扫了几眼，眼睛越来越亮。
“士兵男孩？能剥夺超能力？”
“资料上是这么说的。”
屠夫点头，“而且他的身体素质比祖国人还恐怖，被关了几十年折磨都没死。”
“那还等什么？！”
休伊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我们去找他！把他救出来！让他对付祖国人！”
“走。”屠夫拿起外套，“去救人。”
......
废弃实验室
黑袍纠察队花了两天时间摸清了实验室的位置和安保情况。
说实话，沃特对这个关押地点的重视程度远不如从前。
几十年的老项目，看守松懈，设备老化，连监控摄像头都坏了一半。
屠夫他们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阻力就潜入了地下。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息。
两侧是厚重的合金门，门上标着编号和警示标志。
“应该就在最里面。”休伊举着手机，对照资料上的地图。
他们一路走到走廊尽头。
最后一扇门比前面的都要厚重，门上锈迹斑斑。
屠夫用液压剪剪断了机械锁链，马尔科和休伊一起用力推门。
“嘎——吱——”
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正中央是一张金属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不，不能叫躺着——是被束缚带固定在床上的。
这个人的身形非常高大，即使躺着也能看出体格极其夸张。
胡子拉碴，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脏得几乎看不清五官。
穿着一件破烂的实验服，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和疤痕。
但他还活着。
胸口还在起伏。
屠夫他们走近了几步。
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但凶光毕露的眼睛，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老虎，即使虚弱，杀意依然浓烈得让人后背发凉。
“谁……”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谁让你们来的……”
“我们是来救你的。”屠夫说。
士兵男孩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干涩、刺耳，带着让人不舒服的疯狂。
“救我？沃特派你们来的？又想耍什么花招？”
说罢，士兵男孩压力爆表。
他意识刚回来，分不清面前这帮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索性，直接干！
士兵男孩胸腔开始汇聚能量。
“轰！！！”
一道巨大的光炮从他胸口轰然射出！
光柱直径接近一米，裹挟着毁灭性的能量，直接轰穿了实验室的墙壁，一路贯穿出去，在地面上犁出一道几十米长的焦黑沟壑。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整个地下实验室都在震动。
黑袍众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
喜美子离得最近，被光炮的边缘擦了一下，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噗——”
她喷出一口鲜血，从墙上滑落，瘫在地上。
士兵男孩没有下杀手，转身离开了现场。
“喜美子！！！”休伊尖叫着冲过去。
其他人也吓傻了。
喜美子的超能力可是自愈。
但紧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屠夫，看着喜美子身上的伤口，瞳孔骤然收缩。
伤口周围的组织呈现一种灰白色，没有流血，没有愈合的迹象。
就像……就像那片区域的“超能力”被抹除了一样。
“他的胸炮……真的能剥夺超能力。”
“那就是说，祖国人有办法对付了？”
屠夫一喜，接着抱起喜美子大声道：“先离开，治疗喜美子身上伤势。”
......
另一边，休伊跟在队伍最后面，脑子里却全是另一个念头。
喜美子受伤了。
她不能自愈了。
士兵男孩的胸炮真的能剥夺超能力。
那是不是意味着……祖国人和陈默，这俩尊大神的超能力，都将会被夺取？
他们将成为普通人？
休伊握紧拳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
陈默。
你跟我抢星光。
你不就是仗着有超能力吗？
等士兵男孩把你的超能力剥夺了，我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比。
到时候星光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配得上她的人。
“休伊，快点！”母乳在前面喊。
“来了！”
休伊加快脚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
陈默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什么都不是。
而星光会回到他身边。
一定会。
“陈默，你完了，你的克星来了！”
“不行我现在就要给星光打个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让她高兴高兴，以后再也不用受到陈默的淫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