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室友们都去打球了,屋里没人。我把多肉搬到灯光下,给它喷了点水。水珠挂在肉嘟嘟的叶片上,晶莹剔透。
我躺在床上,给萱姨发了个视频过去。
这次她接得很快。
她应该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身上穿着那件V领的丝绸睡衣,暗红色的,衬得皮肤白得晃眼。她正趴在床上,两条小腿在空中晃来晃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心情看起来好得离谱。
“哟,回来了?”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戏谑,“怎么?豪宅住着不舒服?还是山珍海味吃腻了,想起我这清粥小菜了?”
“什么清粥小菜,你是满汉全席。”我把手机架在枕头上,侧着身子看她,“你刚才哼什么呢?这么高兴。”
“能不高兴吗?”萱姨翻了个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随着她的动作,那一对峰峦如聚,波涛如怒,轻轻颤动了一下。
我感觉嗓子有点干,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我自己养大的猪,现在有个身价不菲的亲妈,以后那就是‘金猪’了。”她咯咯地笑着,眼角眉梢全是得意,“这投资回报率,巴菲特看了都得流泪。我不高兴谁高兴?”
我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你就这么想把我推出去?”我闷声问,“就不怕我这个金猪真的跑了,不回那个破花店了?”
萱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对着镜头抛了个大大的白眼,那股子娇媚劲儿顺着网线直接砸在我脸上。
“跑?你能跑哪去?”她伸出手指,隔着屏幕点了点我的鼻子,“再说了,跑就跑了呗。老娘又不是离了你就活不了。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我和安然看店,生意那叫一个火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狡黠,像是只正在偷腥的狐狸。
“哎呀,你是没看见。天天有那些小帅哥来买花,借着问花名的由头加我微信。今天还有个开宝马的,非要送我回家。烦都烦死了。”
她在撒谎。
我知道她在撒谎。她那个性格,真有人搭讪她只会翻白眼让人滚。那个“开宝马的”大概率是王叔叔那个不死心的,或者是她编出来气我的。
但我还是不可避免地急了。
“谁?”我从床上坐起来,“那个姓王的又去了?”
“嘿嘿。”萱姨捂着嘴笑,胸前又是一阵波涛汹涌,“急了?这就急了?苏予乐,你这定力不行啊。以后要是真进了豪门,怎么斗得过那些莺莺燕燕?”
她笑得花枝乱颤,睡衣的带子松松垮垮的,那只手还故意捂着胸口,做出一副“我很抢手”的样子。
我盯着屏幕,看着她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突然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以前我觉得她好追,是因为她把我当孩子,对我没有防备心。我可以撒娇,可以耍赖,可以利用她的爱和愧疚感步步紧逼。
但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那晚挑明了关系,尤其是有了那个“考察期”之后,她变了。她把那层“长辈”的壳子卸了一半,换上了一层“女人”的盔甲。
她开始用女人的方式来对付我。她知道我的软肋在哪,知道怎么勾得我心痒难耐,却又让我抓心挠肝地够不着。
看着屏幕里那个笑得像只偷腥猫的女人,我知道,硬碰硬我是赢不了的。跟一个三十多岁的成熟女人比段位,我这只刚出笼的小鸟还是太嫩了点。她太懂怎么拿捏男人了,哪怕那个男人是她一手带大的。
既然“男人”的进攻无效,那就只能祭出大杀器了。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把那种急切、占有欲收起来,换上了一副落寞、委屈,甚至带点可怜巴巴的神情。那是我从小到大屡试不爽的招数——装可怜。
“萱姨。”
我对着屏幕,声音放得很轻,很软,像是被雨淋湿的小狗在挠门。
“我想你了。”
屏幕那边的笑声戛然而止。
萱姨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来这么一出直球。上一秒还在那儿耀武扬威地展示魅力,下一秒就被这一句话给噎住了。
紧接着,她像是触电了一样,整个人哆嗦了一下,抱着胳膊猛搓了两下手臂。
“咦——”她一脸嫌弃,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苏予乐,你恶心不恶心?肉麻死了,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能挂了!”
嘴上这么骂着,但她刚才那个捂胸口的动作却松开了,眼神里的那股子精明劲儿也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击中软肋后的慌乱。
看着她那副样子,我心里终于平衡了点。
我是真的没招了。
看着视频里那个虽然嘴上嫌弃,但眼角眉梢都柔和下来的女人,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当年在大学里,那么多狂蜂浪蝶都铩羽而归。
这种女人,是妖精,也是带刺的玫瑰。她太清楚自己哪里迷人,也太清楚怎么让人欲罢不能。
以前我觉得她好追,是因为她把我当猪养,对我只有宠溺没有防备。那时候她是我的“饲养员”,我是她的“心头肉”。那种亲近是天然的,是不设防的。
可现在,她把那扇门关上了半扇,站在门后头,用一种看男人的眼光审视我。态度变了,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劲儿也就出来了。
这反而让我更无处下手,也更想……把那扇门彻底踹开。
“行了,早点睡吧。”萱姨大概是受不了这种肉麻的氛围,或者是怕自己再被我那句“想你了”给攻破防线,匆匆忙忙地要挂电话,“明天还要早起进货。你也给我老实点,别以为在那边没人管就能上房揭瓦。挂了!”
屏幕黑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她刚才那个嫌弃又慌乱的表情。
多肉静静地立在桌子上,月光洒在它肥厚的叶片上。
我翻了个身,嘴角忍不住上扬。
跑?
这辈子你是跑不掉了。
我也没打算跑。
这只猪,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