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去呀?”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一双水光潋滟的狐狸眼半眯着,显然是想回家钻进热乎乎的被窝里补个觉。
“走,看电影去。小年夜,好不容易放个假,总得有点年轻人的娱乐活动吧。”我死皮赖脸地拖着她。
硬拽着她来到了城中心最大的商场。
在售票机前选片子的时候,我心里暗自打起了小算盘。
我特意挑了一部近期在网上口碑爆棚的恐怖片。网络上的评价出奇一致:音效极其阴间,能把成年人当场吓尿裤子。
老实说,我对这玩意儿天生发怵。
从小到大,别说是这种顶级恐怖片,就是看个《走近科学》里的怪奇生物都能让我晚上做噩梦。
但我今天就是要剑走偏锋!
我想象着一会儿电影开场,那些阴森恐怖的画面一出来,平时在老街天不怕地不怕的萱姨肯定会被吓得花容失色,然后嘤嘤嘤地扑进我宽阔坚实的胸膛里寻求保护。
到时候,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展现我作为男人的伟岸与安全感!
为了这个完美的计划,我硬是装出一副云淡风轻、视死如归的硬汉模样,大手一挥买了两张后排情侣座的票。
检票进场。
放映厅里黑灯瞎火,冷气开得有些过了头,阴风阵阵的。
观众寥寥无几,零星地散落在各个角落,更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氛围。
我们在后排中央的情侣双人座坐下。大银幕上开始播放冗长的映前广告。
为了掩饰心底逐渐蔓延的那一丝虚怯,我装模作样地伸出手,极其霸道地一把将萱姨微凉的柔荑紧紧攥在掌心。顺势发力,将她整个人往我怀里揽了揽。
“你干嘛?”她轻轻挣扎了一下,感受到我手心的热度,压低声音娇嗔着抗议,“这大庭广众的,你也不嫌热。”
“影院里阴气重。”我大言不惭地找着借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大小伙子火力旺,给你取取暖。”
萱姨翻了个极具风情的白眼,虽然嘴上嫌弃,但也懒得理我,顺从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我的肩膀上。
正片终于开始。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铺垫,开场就是一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长镜头。
伴随着极其压抑、直击耳膜的低频音效,屏幕上那扇破旧的木门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随着那沉重诡异的脚步声同步跳动。
当那张惨白扭曲、七窍流血的脸突然毫无征兆地贴满整个巨大银幕,音箱里爆发出刺耳凄厉的尖啸时!
“卧槽!”我头皮一炸,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了一下,原本握着萱姨的手猛地一紧,手心瞬间渗出了一层黏糊糊的冷汗。
萱姨偏过头,借着屏幕反射出的惨白微光,那双极其敏锐的凤眼上下打量着我。
“你怎么手心这么多汗?”她察觉到了异样,挑了挑秀眉。
“热……热的。”我死鸭子嘴硬,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故作镇定地咽了口唾沫,“这商场的空调开得也太足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蒸桑拿呢。”
剧情继续极其阴间地推进。
伴随着一阵空灵诡异、让人毛骨悚然的童谣,一只血淋淋的手极其缓慢地从床底伸了出来,摸向熟睡中主角的脚踝。
我大腿根部的肌肉开始疯狂痉挛,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开始有节奏地打着摆子。连带着整排情侣座椅都发出了极其轻微、却无法忽视的共振。
“苏予乐。”
她忽然凑了过来,红唇贴近我的耳廓。那温热带着甜香的气息吹拂着我敏感的耳根,但那语气里,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促狭和揶揄。
“你怎么腿在抖啊?哈哈哈。”她实在憋不住笑了,伸出纤细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我的伪装,“你不会是害怕吧?是谁刚才非要看这个的?”
“胡说八道!”
我依然硬扛着作为男人的最后一丝尊严,压低声音嘴硬,“我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能怕这几串电脑代码做出来的破特效?我这是……这椅子设计得不合理,坐久了腿麻!”
“噗嗤——”
她终于没忍住,彻底轻笑出声。那娇媚的笑声在压抑恐怖的放映厅里显得格外清脆悦耳。
“你别装了。”她伸出白嫩的手指,没好气地戳了戳我因为极度紧张而僵硬的胸肌,语气里满是了如指掌,“你那点豆大的胆量,我还不知道?以前的时候,哪次看了点吓人的东西做噩梦了,不是半夜哭唧唧地抱着枕头钻进我被窝里来求安慰?”
被当众揭了陈年老底,我老脸瞬间涨得通红,热得快要冒烟了。
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原本计划的男友力展示彻底宣告破产。
既然伪装被无情撕破,我也懒得再端着那副可笑的男子汉架子了。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认个怂怎么了?
干脆破罐子破摔!我索性双臂一展,直接像只耍赖的大型犬一样,将脸结结实实地埋进她散发着迷人幽香的颈窝里。
“那你还不赶紧抱紧我。”
我死皮赖脸地往她那柔软的怀里拼命钻,鼻尖瞬间被她身上那股极其熟悉、甜丝丝的水蜜桃香气填满,刚才的恐惧顿时被驱散了大半,“万一我真吓跑了,谁陪你看完这破电影。”
感受着我毛茸茸的脑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身体却极其诚实地软了下来,伸出双臂温柔地环住我宽阔的背。
在这昏暗恐怖的电影院里,她就像多年前哄那个做噩梦的乐乐一样,微凉的掌心在我后背上一下一下、极其轻柔地拍打着。
“懒猪懒猪别害怕,懒猪懒猪别害怕~”
她压低了嗓音,在阴森恐怖的电影音效中,用那娇柔宠溺的嗓音,在我耳边轻轻哼唱着这句只属于我们两人的专属童谣。
虽然我让萱姨窝在我怀里嘤嘤嘤的计划失败了,但却意外达成了我在她怀里撒娇的成就。
那一刻,我觉得哪怕屏幕里真的爬出个贞子,我也绝对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上最柔软、最安心的温柔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