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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信鸽站

作者:我想装空调字数:2.8千字更新时间:2026-05-09 19:47:52
第399章 信鸽站

“谈恋爱的频次够高吗?”

“在大学城?每天都有人谈。也每天都有人分。”

“那就对了。”沈清秋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满意,“但你不能只服务‘谈恋爱’这一个环节。你得想——在这个环节的前后左右,还有什么?”

“前面……暗恋?表白?后面……吵架?和好?分手?”

“乐乐,你刚才说了一个词很重要。”

“哪个?”

“暗恋。”

这个词从沈清秋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很奇特的重量。

“大学生最多的情感状态不是谈恋爱——是暗恋。想说不敢说。想送不敢送。手机里存了一百条编辑好的消息,一条都没发。你要是能给这些人一个出口——”

“我成了情感咨询师?”

“不是咨询。是道具。”

“道具?”

“花本身就是一种道具。一种替人说话的道具。”

我蹲在台阶上,手机贴着耳朵,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一起拼。

但还差一块。

“妈,你说的我大概懂了。但具体怎么落地——我还没想清楚。”

“这个我帮不了你。”沈清秋的声音柔下来了,“具体的形式得你自己琢磨。我做商业地产还有科技的,对年轻人的玩法不够了解。你在那个环境里,你比我更知道他们要什么。”

“嗯。”

电话安静了两秒。

“乐乐。”

“嗯?”

“你今天主动打给我——妈很高兴。”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没什么特别的变化。

但我听出来了——那种小心翼翼控制着不让喜悦溢出来的克制。

“以后有事就打。别怕麻烦我。被你麻烦——是我现在最想要的事。”

我握着手机,在台阶上蹲了一会儿。

“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我回到店里。

沈曼已经把烤冷面吃完了。

塑料叉子扔在一边,正在用手机拍吧台上那瓶芍药。

“怎么说?”她头也不抬。

“她给了方向。但具体的得我自己想。”

“什么方向?”

“高频。道具。暗恋。”

沈曼拍照的手停了。

歪过头看我。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种“有点意思”的光。

“暗恋?你妈让你卖暗恋?”

“不是卖。是给暗恋的人一个出口。”

“什么出口?”

“还没想出来。”

沈曼把手机往桌上一撂。

“苏予乐,你知道我大学的时候暗恋过谁吗?”

“不知道。”

“隔壁法学院的一个男生。长得和你一样白净。但他不知道我的存在。”

“然后呢?”

“然后我天天去法学院的自习室坐着,坐了一个月。他终于注意到我了——因为我每次走的时候都把一支玫瑰放在他桌上。”

我看着她。

“他怎么反应的?”

沈曼翻了个白眼。

“他以为是保洁阿姨放的装饰品。”

萱姨在吧台后面笑出了声。

“后来呢?”

“后来我直接走过去拍了桌子,说‘花是我放的你什么眼神’。他吓了一跳,说‘哦那谢谢你’。”

“再后来?”

“再后来他被我追到手了,谈了三个月把他蹬了。太无聊了,连说情话都规规矩矩的,跟背法律条文一样。”

萱姨笑得更大声了。

沈曼瞪了她一眼。“笑什么?你大学时候没喜欢过人嘛……呃,你还真不一样,哈哈哈。”

沈曼笑得整个人往椅背上仰过去,波浪卷在椅背上铺开一片。

“萱萱也是纯情丫头火辣辣呢。”

“把嘴闭上。”

她们俩吵归吵,但沈曼刚才那个故事——花放在桌上,对方不知道是谁放的——这个场景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

又转了一圈。

然后停在了一个位置上。

“匿名。”我突然说。

两个女人同时看过来。

“匿名送花。”我从高脚凳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扫过外面的街道。

传媒大学的围墙。

理工学院的方向。

那三片白领公寓。

“大学生暗恋不敢表白。最怕的是什么?丢脸。被拒绝。当面太尴尬。可如果是匿名的呢?”

沈曼撑着下巴看我。

“继续说。”

“花本身就是替人说话的道具。匿名花束加一张手写的卡片——写什么都行,暗号、诗、甚至一首歌名。送的人不用露面。收的人——”

“收的人会好奇。”沈曼接上了,眼睛亮了一点。

“不只是好奇。”我走到黑板前面,拿起粉笔,“收的人收到花之后,会做什么?发朋友圈。猜是谁。问身边的人。讨论。这个讨论——就是传播。免费的传播。”

我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

“花与信。”

然后补了一行小字。

“匿名花信社。”

萱姨走过来。站在我旁边,看着黑板。

“你的意思是——客人来店里,写一张匿名的信,附在花束上,我们帮他送到指定的人手里?”

“对。但不止这样。”

我转过身面对她们俩。

“送花只是第一步。收到花的人,如果想回应——他可以来店里,也写一张花信,指定送回去。来回之间——他们都得经过这个店。”

沈曼把腿从椅子上放下来了。

“你的意思是……你这个店,变成一个中转站?”

“信鸽站。”我把粉笔往桌上一扔,“花店是信鸽站。每一束匿名的花都是一只信鸽。飞出去,再飞回来。飞一个来回,店里的流水就走两道。”

萱姨盯着黑板看了十几秒。

然后她拿起一支粉笔,在“花与信”的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一行字——

“定价?”

“基础款——一支花加一张信卡。九块九。”

沈曼的眉毛差点飞到发际线。

“九块九?你卖白菜呢?”

“入门价格。赚的不是这个钱。赚的是后面的升级款——三支、五支、整束。还有回信的二次消费。再加上到店取花的人,顺手买杯茶、买盆多肉。这叫引流。”

萱姨的粉笔在黑板上敲了敲。

“可以。”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平的,表情也没什么波澜。但她放粉笔的时候——指尖在黑板边沿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她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和在大理回来路上、在车里说“我这小崽子长大了”的那个眼神,是同一个。

……

说干就干。

当天晚上打烊后,我和萱姨坐在休息室的床上,一个人抱着笔记本,一个人抱着计算器,掰扯了两个多小时。

争论的焦点在细节上。

“信卡用什么纸?”萱姨把一沓从文具店买来的样品摊在床上,花花绿绿的,有牛皮纸的、铜版纸的、还有带干花压花的手工纸。

“手工纸。”我拿起那张压了一小片雏菊的卡片,“好看,有质感,拍照出片。”

“贵。一张成本八毛。你九块九的套餐刨掉一支花的成本、信卡的成本、包装的成本,还剩几个钱?”

“剩的不多。但我说了——入门款不赚钱。”

“入门款不赚钱,你指望升级款。可万一人家就买九块九的呢?十个人里八个买九块九怎么办?”

“不会。”

“你凭什么说不会?”

“凭人性。”我把信卡翻过来,指了指背面,“你看,信卡背面我留了一行字——‘回信请至萱予花房’。收到花的人来回信的时候,看到别人都送了三支、五支的,自己只回一支?掉不掉面子?”

萱姨愣了一下。

“你这是……”

“好比结婚随份子。人家给你五百,你好意思回三百?”

“你这不是做生意,这是搞道德绑架。”

“这叫消费心理学。”

萱姨咬了咬嘴唇。看了我两秒。

“你跟谁学的?”

“我妈。”

这个“妈”说的是沈清秋。

萱姨的表情变了一下。很轻。像水面上被风吹过的一个小涟漪。然后就平了。

她没接这个话茬。低头继续翻那沓信卡样品。

“行。用手工纸。但成本我来谈。八毛的我压到五毛。”

“怎么压?”

“量大。一次订五千张。”

“五千张?”

“嫌多?”

“不嫌。但万一卖不出去——”

“卖不出去给你擦屁股。五千张够你擦半年的。”

我没敢接这个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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