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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戳破的关系

作者:我想装空调字数:2.5千字更新时间:2026-05-09 19:47:52
第409章 戳破的关系

安然跟着小声哼。哼了两句被沈曼听到了。

“安然你也来!”

“我不会——”

“管它会不会!唱就完了!”

安然被她拽着,哼了半首。

声音小小的,但调子准得出奇——二十岁的声带清亮得没有半点杂质,跟沈曼的嗓音混在一起,像两条不同温度的溪流汇到了一处。

唱完之后沈曼灌了半罐精酿,站起来。

“唱歌有什么意思!跳舞!”

“跳什么舞?”萱姨靠在折叠椅里,帆布鞋翘在桌腿上。

“跳什么都行!来来来——”

沈曼把手机音量拉到最大。换了首歌。是邓丽君的《甜蜜蜜》。

旋律从手机里淌出来的那一瞬间,整个营地的空气甜了一度。

沈曼冲过去拉萱姨。

“起来起来!跟我跳!”

“你疯了吧沈曼,大晚上的在野地里——”

“野地才有氛围感!快点!”

萱姨被她硬拽起来了。两个女人在草地上手拉着手,脚步乱七八糟地踩着。沈曼的高跟鞋换成了平底拖鞋,在草地上滑了两下,差点拉着萱姨一起摔。

安然在旁边拍手。沈清秋坐在折叠椅上,双手捧着茶杯,身子微微随着节拍晃。

我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走过去。

“借个舞伴。”我冲沈曼伸了伸手。

沈曼挑了挑眉,很配合地松开了萱姨的手。

“请。”

我拉住了萱姨。

她还没回过神来。被沈曼甩出去又被我抓住,两只手落在我的肩膀上。帆布鞋踩在草地上,脚底下不太稳。

“干嘛——”

“跳舞。”

“这种我不会。”

“我也不会。踩我脚就行。”

她瞪了我一眼。但《甜蜜蜜》的旋律还在转着,夜风送着甜味,啤酒的劲头在血管里走了两圈。

她的手指从我的肩膀滑到了脖颈后面,搭着。

我搂着她的腰。

两个人在草地上缓缓地转了起来。

没有舞步可言。就是那种最笨拙的、左一步右一步的晃。偶尔踩到对方的脚——她踩到我的多。每踩一次她就低声骂一句“你往哪迈”,声音越来越软。

星空在头顶转。

沈曼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了安然也在跳。两个人跳得比我和萱姨还乱,安然完全跟不上节奏,被沈曼转了两圈之后整个人都晕了,踉跄着往旁边跑了三步才站稳。

沈清秋还是坐着。

但她的脚——白色板鞋的脚尖——在草地上轻轻点着拍子。

一首歌完了。又换了一首。再一首。

三首歌。

六分钟的跳舞时间,足够让所有人额头冒汗,足够让萱姨的脸泛了粉,足够让沈曼踩爆了一只拖鞋。

“完了完了,我的限量版拖鞋——”

“一百块不到的地摊货你叫限量版?”

“限量是因为只有两只啊!现在少了一只就绝版了!”

笑声在夜风里炸开。

湖面把声音吸了过去,又弹回来,变成了含混的回响。

……

啤酒喝到第六罐的时候,人开始飘了。

沈曼是第一个上头的。

她靠着冰箱坐在野餐垫上,大波浪卷发散了一半,贴在额头上,嘴上的口红蹭到了啤酒罐上,在银色的罐壁上留了个完美的唇印。

“你们说——”她举着罐子比画,“我这辈子最成功的投资是什么?”

“你的保时捷?”安然猜。

“不是。”

“你的别墅?”

“更不是。”

“那是什么?”

沈曼拿啤酒罐往我和萱姨的方向一指。

“是撮合了这两口子。”

安然端着杯子愣了一下。萱姨的筷子停在凉拌黄瓜上。我正往嘴里塞一块羊排,咬了一半没嚼。

沈清秋放下保温壶的手顿了顿。

“沈曼你喝多了。”萱姨先找补,声音平得不能再平,“什么两口子,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我喝了六罐精酿但我脑子清楚得很。”沈曼放下罐子,盘着腿坐直了身子,“哎,我说苏怀萱——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装?在座的哪个是外人?沈总知不知道?”

这个问题扔出来的时候,空气安静了有两秒钟。

沈清秋端起保温壶里的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

“沈曼,你喝多了。”

“你别扯,反正你知道。”

“嗯……”

萱姨的筷子掉了。

“咔嗒”一声,不锈钢筷子砸在折叠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了桌子边上。

她伸手去捞,捞了个空,筷子从桌沿掉到了草地上。

我弯腰去捡。手伸到一半,萱姨已经自己捡起来了。

她攥着筷子坐在那,脊背直得不正常。整个人的姿态从“松弛的露营模式”一瞬间切换成了“高度戒备的应对状态”。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沈清秋刚才那句“你喝多了”——按照之前的约定,她是不该在萱姨面前承认的。但沈曼的话把盖子直接掀了。

沈曼倒是浑然不觉气氛的微妙变化。酒劲上头,嘴比脑子快——

“看吧!我就说嘛!沈总多聪明一个人,你们俩天天在她面前演戏她看不出来?我上回就跟乐乐说——”

“你上回跟他说什么了?”萱姨的声音低了半个调。

沈曼终于察觉到了什么。她的嘴张着,后面那串话卡在了喉咙口。

“沈曼。”萱姨转过身对着她,“你说清楚。你上回跟苏予乐说了什么?”

沈曼下意识往沈清秋那边缩了缩。

“就、就随口聊了几句嘛——”

“随口聊什么了?”

“就……说沈总可能早就知道你们的事——”

“早就?”萱姨把这两个字掰开了。

帐篷里安静得连湖面上的蛙鸣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搁下手里的啤酒罐。该说话了。再让沈曼在那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往外蹦,不知道还得抖出来什么。

“萱姨。”

“嗯?”

“我妈确实知道。”

我叫的“我妈”。在这个场合,指代只有一个人。

萱姨转过来看着我。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挺早的。”

“多早?”

“在……在大理之前。”

她的手指捏着那双筷子,指关节的颜色一寸寸地变白。

沈清秋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口了。声音是那种处理董事会上棘手议案时的沉稳调子——不急不躁,措辞精准。

“萱萱。是我让乐乐不要告诉你的。”

萱姨没吭声。

“你当时——”沈清秋把茶杯放在折叠桌上,“你当时怕我知道你和乐乐的关系。乐乐跟我坦白之后,我说这件事我不反对,但当时你还没准备好面对,我就让他先别说。”

“不反对?”

“嗯。”

“你真不反对?”

沈清秋看着萱姨。在夜色里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火堆的余烬映在她的侧脸上,把丹凤眼的轮廓照亮了。

“我真不反对。”她的语速放慢了,“而且,我要真反对——乐乐肯定不会站我这边。他会站你那边。”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不是酸。是一个母亲在极其清醒地认知了自己在儿子心里的位置之后的、坦然的退让。

萱姨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空气又凝了几秒。

安然坐在最角落里,手捧着杯子,整个人缩得跟个鹌鹑似的。但就在这个所有人都闭嘴的间隙里,她忽然小声地开了口。

“那个……萱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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