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你的电视机~”
“准时收看死人大乐透~”
“啦啦啦~”
洛黎的手机里响起真人秀的洗脑片头曲。
在与莱银传媒老板见面前，洛黎迅速了解了这家公司的主营业务和产品，其中风靡帝国的《超级无敌死人大乐透》正是旗下的节目。
在这个节目中，节目组每期会随机抽取一名“幸运儿”，并由特邀事务所当场办理合法杀人证，在观众的注视下上演一场场猎杀表演。
而这个节目的最大看点则是每期幸运儿的身份，每期的主题都各不相同，幸运儿的身份从高阶处理人到支柱职员、公司高管，涵盖了社会的多个层面，完美满足了观众的猎奇心理。
观众最喜欢看这些平日里接触不到的精英高层，在电视节目中被开膛破肚的场景。
帝国的法治之下，只要符合规矩，交纳费用、办理证件，就算把帝皇杀了都属于是合法公民。
而《超级无敌死人大乐透》的节目组导演多次在网络上发表言论，告诉观众这档节目由于太过刺激，导致他遭受了社会上某些阶层的暗杀，但他对于暗杀从来都不屑一顾，并声称自己一定会将这档节目坚持下去。
霎时间，这位导演涨粉无数，无数粉丝都声称他是帝国普通公民的英雄。
对此，洛黎并不想做过多的评价，毕竟在帝国给未成年人传播情色物品可是重罪，而肠子、脑浆满天飞的综艺却还能打上儿童纸尿裤的广告。
这就是民风淳朴的帝国。
洛黎知道自己的事务所仍旧缺钱，急需赞助，毕竟治安局的治安拨款总不能全都贪了。况且，一旦辖区治安出了问题，理论上魔女收容事务所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帝国的规矩总是环环相扣，给你甜头的同时，也给你套上了枷锁。
后期事务所还要扩张，人员薪酬、升级装备、办理更多、更高级的证件……这些都是吞噬金钱的无底洞，光靠那点治安拨款是远远不够的。
而且除开事务所需要的运营资金，洛黎还需要给洛秧攒学费。
莱雅希斯临死前的发言洛黎还记得，在帝国只有考上大学、成为『秩序』的神术师，才有资格攀登权力的高峰。
在帝国不管是多么有钱的人，只要没有大学学位，就无法成为世界支柱的职员，无法掌握真正的权力，所以通常而言，有钱人都会想办法移民至其他世界支柱。
而考上大学的难度极高，尤其是『秩序』的大学，难度更是高到令人绝望。但洛黎对此倒是很有自信，他已经测试过，洛秧的学习能力简直强到可怕。过目不忘只是基操，她的算力甚至可以吊打洛黎手里的电脑。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对于洛秧这种脑袋里塞着计算机的选手，洛黎不相信她会考不上大学。
洛黎最近也找机构咨询过，培养一位『秩序』的大学生，每年仅基础学费与资源投入就高达三十万锭，这还不包括大学期间可能涉及的昂贵仪式材料、学术交流以及不可避免的“人情往来”。
但总而言之，洛黎决定让洛秧去大学之中发展，首先是因为洛秧还可以掌握一门神术，在帝国，没有比秩序神术更加有用的神术了，而只有大学生才有资格成为『秩序』的神术师。
其次，处理人终究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职业，算不上光鲜。以洛秧的身份背景，若继续以处理人的身份活跃，迟早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有钱了！招标日标王的收益，以及随之而来的商业价值，让他的赚钱能力实现了质的飞跃，他有底气和资本去培养一位大学生。
思索着银行余额如何分配的洛黎，乘着车前往莱银传媒的写字楼。
车厢内，洛黎关闭了手机里那循环播放的《死人大乐透》片头曲。窗外，莱银市的霓虹飞速向后掠去，光影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
莱银传媒的写字楼如同一座巨大的蜂巢。洛黎刚踏入旋转门，一位穿着职场装的年轻男子便迎了上来。
“洛黎先生，幸会。我是芙若拉女士的特别助理，芙若拉女士已经在等您了。”
助理躬身引导着洛黎，洛黎这是第一次进入公司大楼，顿时感到一阵新奇，特别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薄荷般的味道，稍微吸了两鼻子，洛黎便感觉神清气爽。
注意到洛黎的反应，助理笑着问道：“洛黎先生，是不是感觉身体更有活力了，也更加有精神了？”
洛黎又吸了一口那清凉的空气，点了点头：“确实。这是什么？”
助理的声音带着自豪：“这是‘提神醒脑雾剂’，能有效驱散倦怠，提升专注力与思维活跃度，确保每一位员工都能以最佳状态投入工作。”
“你们居然给员工免费用药？”洛黎感到好奇，“还覆盖了整座公司大楼？”
“哈哈，我知道您是在开玩笑，公司怎么会为了员工的分内之事多付出成本呢？我们的每位员工每月都要从薪资中自动扣除一笔工作环境优化分摊费。”
他领着洛黎继续前行，穿过一片开放式办公区。空间比洛黎预想的要拥挤得多，工位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蜂巢里紧挨的格子，中间留下的过道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每个工位的隔板都高耸着，隔绝了大部分的视线交流，只留下一个埋头工作的头顶。
四周的墙壁上到处都张贴着鲜红的标语：
“撸起袖子加油干！”
“幸福都是奋斗出来的！”
“别看了，说的就是你！”
而且洛黎注意到，每一个工位的上方都有一块显示屏，上方显示着“抬头率”“专注度”“工作效率”等多个指标。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年轻员工毫无征兆地从椅子上滑落，瘫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头顶上的显示屏发出警告“低效率工作！低效率工作！”
主管顿时跑了过来，对着工位上的员工大发雷霆：“居然为了偷懒而选择猝死吗，你还把不把公司制度放在眼里！知不知道这样会拉低我们整个片区的平均效率指标？！”
洛黎：？
洛黎看着主管的方向，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而引领洛黎的助理则向洛黎道歉后，立刻走上前去查看情况，只见他扯下猝死员工的工牌，低头仔细看了一眼工牌上的信息，随后向洛黎笑道：“没事，死的只是大专生。”
洛黎沉默了一会，问道：“……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吗？”
“大专生是这样的，他们的大脑构造就决定了无法承受高强度思考，无法分辨利害，甚至会为了逃避加班而猝死。在这方面，我们更宁愿招聘本科生，至少他们明白加班是福报。”
“走吧洛先生，”助理微笑，“芙若拉女士在等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