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莱银传媒的报价和其他公司的报价一对比，魔女收容事务所全体都同意与莱银传媒签下合同。
合同签下的当天，莱银市内对于对魔女收容事务所的营销便铺天盖地袭来，原本还对成为魔女收容事务所感到羞耻的火花成员，看到满大街的魔女收容事务所海报后，也是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
“站住！”一个火花成员拦向几个狂奔的黄色身影，“从招标日结束那天开始，我们就是这块标区的保安！你们送外卖有经过我们的同意吗？”
“哦？你们是阖家欢乐事务所的？”
大街上，原先阖家欢乐事务所的处理人都换上了腿部殖装，提着外卖袋在街道上夺命狂奔。
提箱事务所的突然消失，让阖家欢乐事务所瞬间失去了靠山，也被尖兵工坊无情抛弃。为了偿还天价殖装贷款，全所上下只能集体卖出肉体，换上了工坊清仓大甩卖的“疾风III型”送餐专用腿部殖装。
“哈哈，蕾西，你别说，这殖装可比我原来的腿要得劲啊。”蒂兰儿一边打着电话，一边飞快地甩开身后的火花处理人，“等我送完今天的单，我们就去喝酒。”
“停下！谁让你把外卖送进标区的！”被无视的火花成员气急败坏地在后面喊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黄色的残影绝尘而去。
“蕾西，你怎么不说话了？哎呀，我没事的，不要担心我，送外卖很赚钱的，再送个几年我们就能还清贷款了。”
“等我们还清贷款，再攒个几年的钱，我去换一身更好的殖装，我们就能去接大委托赚钱了。”
“只要赚了大钱，我们就可以去市中心买房子……放心！绝对比魔女收容的办公室好！”
蒂兰儿为蕾西描绘着未来的蓝图，她依旧没让蕾西做殖装手术，蕾西那么漂亮，要是装上这些金属疙瘩可就太丑了。
突然，蒂兰儿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什么东西猛地一绊，视野天旋地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手中的外卖袋脱手飞出，里面的餐盒摔在地上，汤汁淋漓地洒了一地。
“嘶——”她倒抽一口冷气，殖装腿部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她愤怒地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火花事务所制服、脸上带着得意笑容的处理人正收回脚。
“臭送外卖的”那火花成员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知不知道规矩？从招标日结束那天起，这片标区就归我们魔女收容事务所负责协防！谁允许你们这些送外卖的在这里横冲直撞了？”
蒂兰儿咬着牙，殖装腿部液压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支撑着她站起来。她看着地上狼藉的外卖，又看看对方那副嘴脸，怒火中烧，但一想到那沉重的贷款和蕾西，她又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啊啊啊，好想骂人，可是要罚钱啊……
“我……我交了上路费的！”她试图争辩。
“那是给市政的，关我们保安什么事？”火花成员嗤笑一声，“规矩都不懂吗？500锭，否则以后别想进我们标区。”
500锭！蒂兰儿眼前一黑，这几乎是她跑好几天才能挣到的利润。她攥紧了拳头，金属手臂发出咯吱声。
“想打人？”火花成员好笑道，“我现在可是莱银市治安局的编外人员的附属人员，四舍五入就是半个支柱职员，你赔得起吗？”
“对……对不起。”蒂兰儿咬着牙，“但我真的没钱了……”
她晚上还答应了带蕾西去喝酒，如果交了保护费，她就没钱了。
她不想在蕾西面前失言。
就在蒂兰儿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准备再次低声下气地哀求时，一个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怎么回事？”
那火花成员一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近乎谄媚的表情，转身弯腰道：“洛……洛所长！您怎么来了？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个送外卖的不懂规矩，在咱们标区超速行驶，还弄脏了地面，我正在教育她呢。”
洛黎的视线掠过地上狼藉的外卖，又看了看蒂兰儿那身刺眼的黄色外卖服和明显是低端型号的殖装腿部，最后落在那名火花成员身上。
“教育？”洛黎问。
“是……是的，所长，按规矩……”火花成员赶紧解释。
“谁定的规矩？”洛黎打断他，语气平淡。
“啊？这……这是我们协防标区，为了维护秩序，自发……”火花成员额头开始冒汗。
“哦。”洛黎点了点头，然后对蒂兰儿说道，“你走吧。”
“操你妈，真以为老娘没钱吗？”
声音嘶哑，带着破音，在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蒂兰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粗暴地塞到火花成员的手里。她抱起外卖袋，几乎是落荒而逃，将那声失控的怒吼和所有狼狈，都甩在了身后。
那火花成员张着嘴说不出话。
洛黎吐出一口气，没再看向蒂兰儿离去的方向，而是对身后的妹妹说道：“走吧。”
洛秧点点头，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影子。
走出一段距离，周围喧嚣的商业广告声稍微减弱了些。洛秧微微侧头，看向洛黎的侧脸，她的声音清冷：“哥哥，她骂你了，要我帮你报复回来吗？”
“你居然会主动问我问题了？”洛黎的眼眸顿时亮起，像是看见自闭症妹妹终于笑出来一样。
“……”洛秧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于是选择了沉默。
“别管这些了，明天你就要考试了，今天带你出来散散心。”
“老妹啊，明天考试你一定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好。”洛黎说道，“如果考不上也没事，也不是只有考上大学才有出路。”
明天就是考试院的统一考试，决定了帝国境内无数适龄考生的未来，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来形容都不过分。
这段时间，洛秧每天都不眠不休地学习着考纲内容，她的学习速度真是快得不可思议，寻常学生需要学习一年的内容，洛秧只需要用一个晚上就能一字不落地背下并理解。
“我不会紧张。”洛秧看向洛黎，“明天是我去参加考试，为什么你会这么焦虑呢？”
洛黎下意识反驳：“我哪有焦虑？”
“这是你今晚第五次提到‘考不上也没关系’。”
“哥，”洛秧突然问道，“如果我没考上，你会失望吗？”
洛黎的嘴唇嗫嚅，他忽然想起前世高考前的日子，随后他摇了摇头。
“不会。”
……
7月20日，铁秩帝国贸易集团考试院高等教育统一笔试，耗子尾街考场。
“加油啊，小秧秧！”
百忙之中的缇希雅依旧抽出了时间赶到了考场，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亮眼的红色套装，霜白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缇希雅给了洛秧一个用力的拥抱：“加油！考完带你去吃大餐！”
洛秧就像一个洋娃娃，在缇希雅的怀里没有动弹，听话地接受着缇希雅的蹂躏。
缇希雅松开洛秧，洛黎走上前，看着妹妹那双黑色的眼睛，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正常考就行，加油。”
洛秧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将准考证递给安保人员查验，黑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晃动，很快消失在涌入的人流中。
“走吧，老板。”缇希雅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能做的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看小秧秧自己的了。相信她，她可是你妹妹，可是差一点就能赢过你获得抵亲证的强大妹妹啊！”
他和缇希雅退到人群相对稀疏的地方，看着依旧不断涌来的考生，心情有些复杂。前世他也经历过高考，那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压力至今记忆犹新。而在这个世界，这种竞争似乎被放大到了极致，甚至带上了一层更加赤裸和残酷的色彩。
只有考上大学，才有资格成为『秩序』的信徒，只有成为『秩序』的信徒，才有资格入职世界支柱，它将绝大多数人永远隔绝在真正的权力和核心资源之外，如同天堑。
他想起莱雅希斯临死前的咆哮，那个五阶处理人拼尽一切，甚至不惜变成怪物，所求的也不过是一个学位。
考场内，无数考生已经开始逐个入座，他们将在这里进行时长12个小时的考试，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承担着家庭的重量，只为在考试中取得成绩，一步迈为人上人。
他们不能输！他们已经押上了全家，如果浪费了这次机会，工厂和矿场里的家人们会哭的。
不是所有人都像洛秧一样拥有非人的学习能力，为了通过高考，他们必须报名各种补习班，购买各种价格高昂的学习力药剂。这些都需要钱，数不清的钱。
“十二年的寒窗苦读算什么？全家人的血肉之躯算什么？”
“只要能考上大学，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剥削那些考不上的废物！我就能心安理得地看着他们为我打工！”
“只要能够成为人上人，这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一位考生一甩袖子，狂笑着迈着大步，踏入考场。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说得好！”
“这才是我们帝国的希望！”
“为了成为人上人，一切都值得！”
“学习就是为了剥削口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