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要喝吗?”
缇希雅有点懵。
虽然瓶装喜悦对身体无害,医疗院甚至都会把瓶装喜悦作为常态化的药剂给患者使用,以起到止痛和缓解焦虑的作用。
缇希雅在自己第十支柱的老家里见过宝宝专用瓶装喜悦,专门提供给那些哭闹不止的婴儿。
可是这种一般都是低强度的喜悦,喝了也就是愉悦身心,但这个经理拿出来的明显不是啊!她不是没听说过有人喝下某些极致的喜悦后,直接大小便失禁,浑身哆嗦,甚至当场猝死。
没有尝试过瓶装喜悦的新手一上来就玩这么大,这是萧楚楠想开魅娃姐姐的大车——找死啊!
缇希雅求助的眼神瞟向洛黎,希望自家这位总能出其不意的所长能说点什么,但她却见洛黎重新坐回包间的沙发上,把背后的长剑取下,砸在腿边的地面上。
“这是你说的,如果我不满意,我可一分钱都不会付。”
经理殷切地说道:“您一定会满意的。”
注意到槐笙和缇希雅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于是洛黎伸手拿向“决胜之时”……旁边的“权力的诱惑”。
不要误会,他其实更想知道那群掌握权力的支柱职员拥有怎样的愉悦。
经理面露期待,迫切地想看见这位故作姿态的客人饮下瓶装喜悦后会是怎样的丑态,他对自己的货颇为自信,没有客人能抵挡这种最为强烈的情感。
洛黎打开金属塞,没有预想中浓烈的香气,他看了看瓶中的液体,又抬眼看了看磕磕乐经理那副等着看好戏的嘴脸,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仰头,将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同时,洛黎的手指按在了剑格上,剑身微微拔出,渗出一抹几不可闻的清雅花香。
「宁静」
没有痛苦的痉挛,没有狂喜的颤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洛黎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刚才喝下去的只是一杯白水。他甚至还咂摸了一下嘴,像是在品味着什么。
时间仿佛凝固了,经理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僵硬,期待中的丑态没有出现,这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洛黎缓缓地抬起头头,那双死鱼眼看向了经理:“无聊透顶。”
不可能!
这瓶“权力的诱惑”足以让任何对权力有丝毫渴望的人瞬间沦陷,怎么会是“无聊透顶”?
难道他曾经在世界支柱工作过,阈值变高了?但这怎么可能?看他的年纪,看他的打扮,分明就是个暴发户处理人!
可经理宁愿相信是洛黎已经在世界支柱中体验过权力的快感,也不愿意相信是自家货有问题:“您再尝尝,也许只是这瓶不对您口味。”
经理又将一瓶瓶装喜悦推到洛黎的面前:“这个、这个一定适合您。”
洛黎瞥了一眼,随手打开瓶盖,一饮而尽。
随后他静静地看着经理:“然后呢?”
经理眼角抽搐,不死心地又递上一瓶,一瓶接一瓶,五光十色的液体被洛黎像喝白水一样灌下去。经理脸上的期待从殷切到僵硬,从僵硬到茫然,从茫然到惊恐,最后彻底变成了怀疑人生。
他从业十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沉迷的、崩溃的、狂喜的、产生依赖的……他从未见过,也根本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可能对所有这些被精心提炼、放大的极致情感完全免疫,甚至感到无聊?!
甚至一旁的缇希雅都张大了嘴:“卧屮,这么装。”
洛黎丢下手里的金属瓶子,看着对面已经说不出话来的经理:“索然无味,既然如此,就让开吧,我们该走了。”
他起身,那柄长剑再次被他轻松提起,缇希雅和槐笙也随之站起,准备离开这个让经理怀疑人生的地方。
就在洛黎的手即将触碰到包厢门把手时,门却从外被拉开,先前廊道里虎视眈眈的处理人们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仿佛从未存在过。取而代之的,是安静立在门口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形高瘦的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长风衣,衣摆笔直垂落。他戴着一顶略显复古的深色绅士帽,帽檐压得很低,在廊道刻意营造的昏暗光线下,将他大半张脸都笼罩在阴影之中,只能隐约看到线条利落的下颌和一抹没什么血色的薄唇。
“请留步,我还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完全对瓶装喜悦没有任何反应的人,你到底是无欲无求的圣人,还是纵欲无度,阈值高到连这些都难以触及你灵魂分毫的恶徒呢?”
洛黎的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眼前的男人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他在边境摸爬滚打多年,早就能嗅到各种危险的气息。
男人走入包间内,看见了瑟瑟发抖的磕磕乐经理,他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右手猛地一握!
“呃啊啊啊——!”
经理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扼住喉咙,从角落里被硬生生提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他的四肢疯狂地抽搐、挣扎,眼球暴突,布满血丝,脸上原本因为洛黎而崩溃茫然的表情,此刻被恐惧和痛苦所取代。
他的四肢在收缩,骨骼在扭曲,如同面团一般被男人塞入了一罐金属瓶中。
“呵呵,你们第十三支柱的人真是让人恶心,果然越是被规则束缚,情感越是肮脏。”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甚至没有给洛黎任何回应的时间,直接对着三人抬起了被黑色手套覆盖的右手,仿佛是在处理家中的蟑螂一般,冷漠而毫不在意。
清越的剑鸣响起!
泛着寒光剑身骤然撕裂了包厢内的死寂。
洛黎的剑已然出鞘,没有多余的动作,剑锋直指前方的男人,斩断了空气中某些无形的存在,纷飞的花瓣瞬间淹没了洛黎的剑身。
“逃!”
槐笙同时发动了隐秘神术,包间的墙壁瞬间消失,他一把扣住缇希雅的腰,向着那片人为制造的出口疾冲而去。
纵使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但槐笙仍旧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斯坦图·特尔罗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