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人？”
海恩教授好不容易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了回去。
海恩教授并不是歧视这个职业，他只是觉得处理人是就一群贪婪肮脏的社会蛀虫，是扰乱社会秩序的低地位生物，通常拥有较低的智商，无法获得高等教育资格，但毕竟有高阶处理人和上位的存在，处理人这项职业的上限并不低。
可以说这是一个由极少数精英撑起来的特殊职业，海恩教授还不至于因为海量个例把这个职业一棒子打死。
所以海恩教授耐着性子追问道：“是什么职阶？”
“一阶处理人。”洛秧言简意赅。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细微骚动，甚至已经坐到第一排的濑沐斯都惊讶地捂着嘴。
“第七排，靠垃圾桶的位置，属于你了。”
那是第七排最后一个座位，几乎是教室的边缘，光线昏暗，远离讲台，紧挨着堆放清洁工具的角落，属于是教室里的流放位。
洛秧点点头，抱着自己的课本和笔袋就往教室背后走去，完全没有一丁点羞耻感。
海恩教授接下来又一个接一个的为每个同学都安排好了座位，直到看见所有人都坐在了正确的位置上，海恩教授才满意地颔首。
“帝国是一个很讲究位次尊卑的支柱，这就是我给你们上的第一节课，想要在大学城提升自我，就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尊重每一位地位高于自己的师生。”
在发表完最后一番发言后，海恩教授也开始了正式授课。
“神术，源于神祇。”他开始了教科书式的阐述，“生灵通过信仰、仪式或特定契机，获得神祇的注视与恩赐，从而成为祂的神术师，驾驭源自神性的力量。不同的神祇，其偏好与法则各异。而我们帝国所尊崇的『秩序』，最为偏爱那些恪守规则、维护体系稳定运转的信徒。”
“近几年学术界一直有个论题，帝国的证件体系是否在破坏‘秩序’，我们将‘违法’行为合法化是否是在践行秩序的道路？”
“有没有同学愿意分享一下看法？在我的课堂上，有价值的思考和发言，会体现在你们的平时成绩加分上。”
一位坐在第五排的男生举手回答道：“海恩教授，我认为这确实是在破坏‘秩序’，如果取消证件体系，更加恪守目前的法律规则，这才是践行秩序的方式。”
海恩教授看了一眼男生的座位，然后怒道：“大胆！居然敢妄谈支柱的律法，下课后去训诫室受罚！”
男生颓然坐下，周围投来的目光充满同情或幸灾乐祸。
就在这时，坐在第一排中央的濑沐斯优雅地举起了手：“海恩教授，我认为帝国的证件体系，并非在破坏‘秩序’，恰恰相反，它是更高阶、更精密的秩序体现。”
“回答得不错，我也是持这个观点。”海恩教授和蔼地点着头，“那些认为证件体系是在破坏‘秩序’的人实在太过狭隘。”
“让我们思考一个问题：在神祇的眼中，是否存在‘违法’这个概念？『秩序』本身，是否会认为‘杀人’就是破坏秩序，‘偷窃’就是破坏秩序，‘买卖茶’就是破坏秩序？”
“祂不会在意。”
“不要用人类短暂、善变、充满局限性的道德观和价值观，去揣度神祇的意志，那是对神祇的亵渎，也是对‘秩序’本身的误解。”
“『秩序』所需求的，从来不是不容变通的‘禁止’清单。祂需要的是一套能让万物都能被纳入掌控、被追踪、被管理、被引导，从而确保整体系统稳定、持续、高效运转的精密体系。”
听着教授的侃侃而谈，洛秧迅速记忆着课本上的每一段内容，虽然不知道背诵这些有没有作用，但她还记得哥哥让自己好好学习。
她要尽快掌握秩序神术，成为『秩序』的神术师。
通常而言，只要成功掌握一门秩序神术，就算成为了『秩序』术师。但仅仅一门神术是完全不够的，东政大的学生想要毕业，必须要掌握总计36学分的神术，不同的秩序神术价值不同的学分。
不同的秩序神术对于『秩序』术师而言，就类似于不同的功法，拥有不同的效果，因此不同的秩序神术也有强弱之分。
像「秩序神术·自律管制」这种入门用神术，精通后可以用神术托管身体，让身体自动学习，但只价值1学分。
《低级神术理论》结束，洛秧率先走出教室门，前往食堂——其实她本来是不需要进食的，她甚至可以随意消化自己的血肉获得饱腹感，但洛黎听说后立马禁止了洛秧这么干。
他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往越来越猎奇的方向发展，哪怕饭钱有点小贵。
进完食后，洛秧便打算回到宿舍。
东政大的新生宿舍条件不错，四人一间，带独立卫浴和小阳台。洛秧推开301室的门时，里面已经传来了清晰的谈笑声，正是她的三位室友。声音在她进门时略微停滞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只是氛围隐约有些不同。
“哎呀，洛秧回来啦？”开口的是坐在靠窗书桌前，正对着一面精致雕花镜整理鬓角的濑沐斯，“第一节课感觉怎么样？海恩教授讲得很深刻吧？”
洛秧“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走向自己那张位于门后的床位。
“深刻是深刻，就是有点吓人。”接话的是坐在濑沐斯对面，名叫艾莉的女孩，父亲是某个中型制造业公司的股东。
艾莉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那个男生好惨，直接训诫室……海恩教授气场太强了。不过沐斯你好厉害，回答得那么得体，教授看起来很高兴呢。”
濑沐斯矜持地笑了笑：“这不算什么，毕竟我可是要进入法学院，就是要对自己的要求高一点啦。”
法学院，东政大金字塔顶端的学院之一，以严苛的录取标准和未来的精英前途著称。
“法学院！”艾莉果然惊呼出声，满脸羡慕，“沐斯你真厉害！听说那里毕业直接对接支柱核心立法机构，你家里肯定也帮你规划好了吧？”
濑沐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算是默认，目光却再次有意无意地飘向正在自己书桌前整理东西的洛秧。
“洛秧，你呢？有想过以后选哪个学院吗？你哥哥是处理人，你应该对……嗯，更偏实践的学院感兴趣？也许电气学院很适合你呢。”
洛秧问道：“进入法学院需要什么条件？”
濑沐斯：“也不是很难，只要能在大一上学期成为『秩序』术师，综测成绩达标就好。”
“这还不难吗？”艾莉感叹了一声，“估计也就只有沐斯你这样的高层职员子嗣才有可能这么快成为『秩序』术师吧，我只要大二能成为神术师我就满意了。”
“我知道了。”洛秧迅速做出了判断。
“所以洛秧想选哪个学院呢？”
洛秧打开课本，清冷的声线没有一丝波澜：“法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