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无数罪名的降临,亚伦在「厄拉图斯法典秘仪」之中的权限被完全剥夺,他对东部政法大学的掌控顷刻间消失,一切指令都被立刻叫停。
院士出手了!
为什么会这么快!?
巨大的危机感包裹住了亚伦的心脏,然而他预想中来自院士的神术攻击却并未到来,他还活着。
眼下的情况可以说明很多事情,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斯丝尔蒂院士仍在受到其他院士制衡,否则此刻的亚伦必死无疑。
亚伦首先迅速用神术呼叫企业家,可对方却杳无音讯,于是他不再耽搁,甚至不再关注前方正在逃窜的洛黎三人,转身向校外逃去。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向边境逃亡,只要前往边境,他就还有机会。至于艾瑟琳的女儿,亚伦决定逃去边境后,再做打算。
他在第十三支柱经营多年,即便离开这里,他仍旧有能力影响境内的事务。
一位K9级掌握的资源与人脉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而作为假证师的亚伦更是如此,也正是如此,维兰纽瓦院士才愿意大力支持他。
「鉴于【假证师】亚伦·格雷涉嫌多项重罪,且具备高度危险性与潜逃可能,任何帝国公民及在职职员,在确保自身及公共安全前提下,可对亚伦·格雷采取一切必要措施。贡献突出者,将获得司法部嘉奖。」
滚动的烫金文字构成通缉令,悬浮在现场的每一位帝国公民眼前。
「靠近亚伦·格雷三百米范围内的帝国公民将自动获得对亚伦·格雷的合法杀人证」
瞬间,现场的人群中,人们的头顶纷纷冒出了证件的标识,密密麻麻的烫金文字构成一条闪烁的流金河流。
「合法杀人证」
「合法杀人证」
「合法杀人证」
……
假证师?
洛黎看到那行烫金文字时,难免地停顿了片刻。
方才还在甩着胳膊往洛黎身上扔神术的术师们已经停止了攻击,纷纷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亚伦副校长。
身为东部政法大学的副校长,居然是假证师?
被洛黎打倒在地的教职工被同事们背着挪开,所有人都默契地远离了广场中央的这位持剑青年,洛黎先前的战斗姿态已经深深震撼了这群人。
“就是他拆了我的事务所?”
洛黎站在人群自动分开形成的空地边缘,手中的长鸣剑尖低垂,他还记得自己事务所遭受袭击的那天夜晚,还有化为灰烬的灰烬事务所。
远处的亚伦正在催动神术,他早就预想到会有跑路的一天,即便他对理科神术极为鄙视,但不得不承认,理工科神术在跑路上的确遥遥领先。
“「秩序神术·土木秘仪·绝境潜逃」”
以抛弃所有固定资产为代价,换取极致的逃遁速度,这就是土木专业的顶尖神术!
随着一份份资产被抛弃,亚伦的身前逐渐浮现一道虚幻门影,那门并非实体,更像是由不断变化的产权证明等文件虚影堆叠而成,门框上刻满密密麻麻的条款与数字。
门后,隐约可见一片荒芜而陌生的景象。
虚幻的门影愈发凝实,亚伦回头望去,最后看向这片属于自己的权力领地。
但就在这时,天空中爆发出一阵巨响,随之而来的是长剑撕破空气的声音。
洛秧背着洛黎激发了启迪神术,凭借夸张的肉体素质,转眼间便带着洛黎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
两人从半空中俯冲而下,如同一道撕裂天幕的流星,洛秧将洛黎向亚伦的方向猛地一抛。
空中的洛黎调整着身体重心,借着长鸣的特性,在空中发力,朝着那扇虚幻门影砸了下去!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
漫天的花瓣在这沉重的一击中翻起,夹杂着无数碎石。
那扇虚幻的门影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只余下洛黎身边四散开来的花瓣。
亚伦不敢耽搁,土木神术被打断,他只能迅速避开攻击,向校外逃去,事到如今,他已无心反击。
攻守就此转变!先前被他追击的两人毫不犹豫地携手袭来。
洛秧轻盈地回到了地面,她挡在了亚伦的去路上,手中的理科剑爆发出猩红的光芒。
两人的剑光共同在亚伦的周身织出密不通风的网,而亚伦失去了在「厄拉图斯法典秘仪」之中的权限,长时间使用神术也让他近乎到达极限。
更重要的是,他失去了众人的臣服,刚才出现在众人眼前的烫金文字已经代表亚伦彻底失势,他不再是众人仰望的K9,而是沦为了人人皆可诛之的过街老鼠。
他的神术能力直线下滑,几乎沦为了最为普通的杰出学者。
越来越多的伤口出现在亚伦的身上,鲜血染红了他的西装,血丝布满了他圆睁的双眼。
“该死!”亚伦终于维持不住那副高位者的姿态,他发出怒吼,“你们这些蝼蚁!如果不是院士出手,你们怎么可能把我逼到这种地步!”
亚伦的怒吼在广场上回荡,他狼狈地格挡开洛秧刁钻的刺击,又被洛黎沉重的一剑震得踉跄后退,胸中气血翻腾,几欲呕血。
他看着周围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此刻却隐隐带着合法杀戮兴奋的师生职员,一股巨大的的屈辱和愤懑噬咬着他的心脏。
“停手,我会给你难以想象的报酬。”亚伦咬着牙,看向洛黎,“司法部的嘉奖又算得了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躲闪着兄妹二人越发凌厉的攻势,伤口不断增添,气息越发萎靡,但眼神却死死盯着洛黎。
洛黎再次将亚伦释放的神术归于宁静,他的身体也已经到达极限,再也没有过多的精力和亚伦谈判。
他只是说道:“抱歉,如果让你活着,我寝食难安。”
长鸣漆黑的剑尖,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亚伦的胸膛。
洛黎缓缓收剑,长鸣归鞘。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略显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沉重的倒地声,在骤然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