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我想要的公益演讲口牙!”
“他们居然愿意为我们无证骂人,太善良了。”
“这么多人,他们要花多少钱啊!”
“好爽啊!”
康拉德骂了足足十分钟,直到自己脸色红润,额头冒汗,才意犹未尽地停下,随后又有几位给康拉德交过钱的死有钱人上台解压,一笔又一笔的赔偿款汇入台下听众的账户。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洛黎从未见过这么纯粹的公益演讲,演讲人们付费解压、陶冶情操,听众还能拿到钱。
直到公益演讲场地的场地租赁时间已经接近结束,收了出场费的洛黎便被主持人邀请上台为今天的公益演讲做总结。
“下面,让我们有请今天的‘励志榜样’,洛黎先生!他将为大家推荐一些真正适合各位当前状况的财富再生计划!”
洛黎站在台上,手里被塞进了一个轻薄的平板,上面滚动显示着几个金融产品的简介。
“稳健复苏宝”、“小额循环生息贷”、“再就业启航基金”……发行方无一例外,都与康拉德名下的机构有关。
聚光灯下,众人看清了洛黎的身影。
“是那位五阶处理人!”
“就是他!我在大众点评上刷到过他!大都会五阶处理人排行榜第一名!”
“好励志!他可是从边境一路打拼到大都会的人,白手起家的天才。”
“我也听过他的故事,据说他一年前还在人才市场里摸爬滚打,真是不可思议。”
台下顿时变得乱哄哄的,由此可见,最近洛黎的名气确实大到近乎人尽皆知,成为了大都会的明星处理人,因此他的广告报价也高到不可思议。
怪不得高阶处理人总喜欢对自己进行商业营销,这段时间甚至还有综艺节目邀请过洛黎,但洛黎一概拒绝。
“……如果你们想像我一样,从零开始积攒财富,走上逆袭之路,请相信康拉德金融。”
励志榜样·洛黎终于念完平板上的内容,台下又沸腾了。
“感谢洛黎先生为我们推荐这么优秀的产品,为了表示诚意,今天现场前一百名签约的朋友,我们将额外赠送洛黎先生的亲笔签名一份!”
人群躁动起来,纷纷起身,涌向侧厅临时设立的签约台,生怕慢了一步。秩序一度混乱,在工作人员和保安的呵斥下才勉强排成扭曲的长龙。
康拉德抬了抬手:“请吧,洛黎先生。”
……
夜晚,洛黎回到魔女收容事务所,事务所内却空无一人。
客厅内漆黑一片,窗户没关,窗帘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太安静了。
洛黎的手悄悄按在了长鸣的剑柄上,无视了周围的黑暗,就在他准备迈步深入时,视线捕捉到了窗边沙发上的一个轮廓。
有人坐在那里。
背对着他,面朝窗户,一动不动。依稀能看出是个女子,亚麻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在窗外透入的微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手里捧着一本书,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手边的小茶几上,一点微弱的热气袅袅升起,带着醇厚的香气,似乎是一杯茶。
就在这时,那女子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什么。她翻动书页的指尖微微一顿,然后很自然地转过头来。
月光和远处霓虹的光恰好在这一刻增强了稍许,照亮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相当温婉清秀的面容,眉眼柔和,鼻梁挺直,嘴唇带着自然的淡粉色。
看到洛黎,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个很浅、但足以驱散夜晚寒意的笑容。
“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看完书的慵懒。
洛黎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奇异地松懈了。
是她。
『悲罔悼歌』。
事务所的元老成员之一,总是这样安静,喜欢待在角落看书,喝咖啡,尤其偏爱产自第九支柱的某种香茶。她的名字是有点奇怪,但人很好,业务能力也扎实。生日是1月18日,今年大家还凑钱给她买了茶叶做礼物,她很开心。
她是位聪颖、智慧的女士。
这些念头如同早已写好的程序,流畅而自然地滑过洛黎的脑海。
洛黎并不觉得有任何奇怪,仿佛一切本该如此,仿佛他已经和对方相识许久。
“嗯。”洛黎应了一声,松开一直按着剑柄的手,转身将长鸣挂回门口墙壁专门的剑架上。
他走向客厅,顺手按亮了沙发旁的落地灯。
“悲罔,”洛黎很自然地用这个名字称呼对方,“今天怎么这么安静?缇希雅和薇妮西呢?”
“缇希雅说今天做空收益不错,请薇妮西出去吃甜品了,大概会晚点回来。”悲罔悼歌回答道,“洛秧下午来过电话,说今晚还要住校。”
合情合理。缇希雅赚了钱肯定要庆祝,薇妮西跟着去散心也好。洛秧学业繁忙,住校也常有。
所有疑问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洛黎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让暖黄的灯光透过眼皮,带来些许慰藉。
客厅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茶若有若无的香气,以及窗外城市遥远的嗡鸣。
这就是他的事务所。有吵闹,有安静,有各自的忙碌,但最终大家都会回到这里。
悲罔悼歌的存在,就像房间里一件熟悉的老家具,虽然不常成为焦点,但一直都在,构成了这个“家”背景的一部分。
洛黎甚至能想起一些细节,她似乎不太喜欢甜食,但对茶叶很挑剔;她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却很擅长倾听;去年跨年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事务所外的台阶上看了一下午书……
不知过了多久,洛黎快要被疲惫和这熟悉的安宁拖入浅眠时,对面的女子合上了书。
“要喝茶吗?”她问,“刚到的第九支柱‘雾岭银针’,还算新鲜。”
洛黎睁开眼,看到悲罔悼歌正看向自己,眼神清澈。
“好。”他点点头。
女子起身,走向厨房,亚麻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摆动。洛黎看着她走进厨房,听到烧水壶被拿起、水流注入、按下开关的细微声响。
直到悲罔悼歌端着茶壶回到客厅,她微笑着看向沙发上疲惫到近乎睡着的洛黎。
“你看起来很累?是发生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