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间事务所总能发生让人感到意外的事情啊。”
这已经是悲罔悼歌不知道第几次发表相同的感慨。
“一位和神祇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大学生,一位掌握着双重神术、几乎不死的博士,一位曾经让世界支柱坍塌过的处理人,一位司法部部长的得力干将,还有一位能将你们这些莫名其妙的人聚在一起的经理。”
“你们是什么新型的创业组织吗?筹备着有一天推倒第十三支柱,建立新的支柱?我现在加入算不算原始股东?”
“而似乎到现在,你和你亲爱的好员工们似乎都对自己和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呢。”
洛黎没有回答,他根本不知道忏悔室提出的问题的答案。
上辈子他还是一位安分守己的好学生,若非因为意外坠楼而死,他可能还会继续自己的博士生涯。
不明不白地来到这个世界后,也是在原主那位便宜老爹的照顾下,他才能活到现在。
如果忏悔室的问题属实,洛黎能想到与之有关联的人,只有老爹。
在边境时,他的见识还并不足,但当他进入世界支柱后,他才意识到老爹留下的东西有多么异常。
他看向自己的视野上方,几行微不可察的小字始终停留在上方。
「世间炼金术师皆为尘土」
「唯有梅尔乌斯永垂不朽」
「欢迎使用梅尔乌斯禁忌人偶辅助操控程序」
这种东西绝不是一位边境工匠能够造出来的,洛黎也曾查询过梅尔乌斯工坊,却没有任何相关的内容,倒是给洛黎跳出来一大堆工坊广告,每天还有不同的工坊客服打骚扰电话。
“嘟噜噜——!!当当——!!!”
忏悔室的啸叫达到了顶点。
“它要没耐心了哦,遥控器剑圣先生。”悲罔悼歌好心地提醒,“你是想要拖延时间,等待朽木挽诗那个糟糕的家伙赶来吗?”
“罪人洛黎,请回答!你为何计划并主导了一座支柱的坍塌?”
洛黎犹豫地开口道:“因为洛郁拓……”
这是他便宜老爹的名字。
啸叫声陡然停止。
“罪人洛黎,你试图以虚言与推诿,混淆自身沉重罪孽。”
洛黎的心沉了下去。老爹的来历成谜,留下的东西更是超越常识,如果他身边真有谁能和“让支柱坍塌”这种天方夜谭扯上关系,老爹的可能性似乎并不为零。
“罪人洛黎,你罪孽深重,当以肃清。”
忏悔室挪动着四只机械腿,向着洛黎一步步靠近,带着一股难言的威压,正不断压向洛黎的全身。
“悲罔悼歌。”
洛黎忽然喊出了悲罔的冕号。
“嗯?”
“便宜你了。”洛黎吐出一口浊气,随后低声诵道,“「无可斩之流·终式·宁静乡」”
绝对的宁静与温柔,降临此方寸之地。
无边无际的花朵,以洛黎的剑尖为中心,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盛开!污浊的天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净的世界。
悲罔悼歌站在花海之中,她感受着洛黎奇迹带来的宁静,浑身的一切异物似乎都被这片花海涤尽。
“……真让人舒服。”
悲罔悼歌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赞叹,她想要动用自己的能力,虽然早有预料,但当她感受不到体内一丝一毫的力量时,终究是有些诧异。
她转头望去,却见洛黎的身影已经消失。
洛黎将长鸣的特性运用在发力之中,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远离神性孽物的方向远去。
而忏悔室却直接忽视了明显距离更加接近的悲罔悼歌,四条机械腿猛地膨胀一圈,如战锤般狠狠砸向地面。
四条机械腿中的两条陡然如弹簧般压缩,一左一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向洛黎拦腰合抱。
那速度远超笨重外形应有的极限。
洛黎见忏悔室仍旧选择攻击自己,而非选择攻击悲罔悼歌,这让他略微失望。他之所以直接让宁静乡降临,正是想将悲罔悼歌困在这里,让这位上位直面一尊神性孽物。
但事与愿违,这尊孽物的仇恨仍在洛黎身上。
忏悔室袭来的刹那,洛黎重心骤沉,长鸣在手中翻转,剑身与机械腿接触的刹那,长鸣发出前所未有的哀鸣!
洛黎双臂肌肉绷紧到极限,青筋暴起,却仍感觉仿佛有万吨巨浪拍在剑上。
感受到剑身反馈的骇人力道,洛黎立刻调动全身力量,顺着机械腿攻击的方向卸力。
洛黎从未在任何一场战斗中感受到如此骇人的力量,如果他并未掌握无可斩之流的卸力技巧,这一击足以将他完全碾碎。
但无可斩之流从来都不是追求攻击的剑技,它追求的是极致的防守,让使用者无论面对多么沉重的攻击,都能拥有反抗的能力。
注视着向着远方不断离去的洛黎,以及边缘正在模糊的花海,悲罔悼歌感受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神术,即将再度激发。
“好久不见,臭婊子。”
一把巨大无比的大剑从天而降,轻易地贯穿了悲罔悼歌的身体,但这具柔弱的女性身躯却并未流出任何血液。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男性的身影,他穿着一席风衣,背后是一把大得夸张的大剑。
朽木挽诗!
无数虚幻的重影从悲罔悼歌的身上绽放,向着四周逃亡而出!
然而,数道漆黑的剑光袭来,悲罔悼歌身上的重影顷刻间便化作了四散的花朵,众多飘散的樱色花瓣悄然飘落,而在漫天飞舞的花海之间,洛黎带着神性孽物重回了街道!
“嘟噜噜!!当当!!”
“忏悔!!”
“忏悔!!”
朽木挽诗和悲罔悼歌同时望向洛黎身后的东西,那位裹挟着花瓣的剑士,唯美无比,而他的身后,却是一尊恐怖至极、发出刺耳尖叫的孽物!
朽木挽诗踩在大剑上,疲惫的眼睛被惊得睁开:“你小子!这是什么情况!”
洛黎根本没有回头去看那如同发怒钢铁巨兽般冲撞而来的忏悔室。他甚至连回应朽木挽诗的时间都没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道亚麻色身影之上。
“糟糕,遥控器剑圣先生,你就这么舍不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