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前，洛黎还被司机缠着要了一张签名，据说他的亲签在莱银市的二手市场已经可以售出几百锭的价格。
就在洛黎思考是否要签个上万次名，给莱银市二手市场带来一些小小的震撼时，一个温和柔美的女声便从旋转门的方向传来，清晰地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洛黎，好久不见。”
洛黎和洛秧同时转头望去。芙若拉正站在莱银传媒大厦的旋转门内侧，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顶层等待，而是亲自下到了楼底。
她淡紫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髻，没有一丝碎发垂落，完美地露出了那截无论何时都挺直修长，弧度优美的颈项。
“还有洛秧博士，”她的声音温和，“欢迎。”
洛秧抱着加密箱，点了点头。
“知道你要回到莱银市时，我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你了。”芙若拉抬起手，亲自带领着洛黎迈入大厦。
洛黎能感觉到芙若拉对自己的态度比以前要更加亲和，若是换作一般的帝国人，在这样一位上市公司的真正的有钱人面前，面对对方释放的善意，肯定已经受宠若惊，跪下来喊妈妈了。
洛黎想起自己刚接触芙若拉女士时，对方总是极为大方的以百万起步给洛黎转账，对于那时生活困窘的他而言，这些转账是他眼中不敢想象的巨款。
但对于现如今的洛黎而言，一百万也已经算不上巨款。
而且现如今他每月还需要给芙若拉女士卖肉，虽然这些肉都来自洛秧的神术，并且能换得一百万锭的收入，但洛黎仍旧觉得自己有些亏了。
这种“亏了”的感觉一冒出来，就像细小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他知道这感觉是什么——贪婪，或者更准确说，是随着地位提升而自然膨胀的欲望和估值。
得到一些，就想要更多，站稳了一步，就看向更高的台阶。
即便是洛黎也无法遏制这种贪婪，他对此并不陌生，也无意虚伪地否认，只是他比普通的帝国人要多一道自己的原则，不容被其他私欲触犯的原则。
至于莱银传媒对自己的帮助，这确实存在，洛黎也不会忘记，在一定范围内，他也会选择偿还这笔帮助。但本质上这也不过是芙若拉女士的投资行为，大家各取所需，银货两讫。
电梯平稳上行。芙若拉站在前方，淡紫色的发髻对着他们，她正透过观景电梯的窗户，注视着莱银市的夜晚。
“洛黎，你的名字已经被这座城市熟知。”芙若拉的声音在电梯厢里响起，“很不错，你的成长速度很快，这超乎我的预料。”
“招标日期间，你还只能吃力地击败一位五阶处理人，而现在，你却能和一位真正的上位战斗。”芙若拉的目光仍透过电梯玻璃，映着下方流转的灯火，“这很好。这证明我的投资眼光没有出错。”
电梯抵达顶层，门无声滑开。
走廊依旧安静，厚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洛黎两人跟在芙若拉身后，洛秧抱着箱子，脚步轻得像猫。
走廊尽头是一间书房。不大，但书架顶到天花板，空气里有旧纸和木头的味道。芙若拉在书桌后坐下，示意洛黎和洛秧就坐。
芙若拉问道：“你最近有观看《死人大乐透》吗？”
听说这期的最新一集的《死人大乐透》即将开播，不得不说，这档子节目确实很有吸引力。
平日里常人根本难以接近的有钱人或有权人居然能在荧幕上被以各种方式残忍虐杀，而且观众还能通过打榜投票参与到这一环节之中。
更别说这期的主题是【知识与权力】，挑选的幸运儿全部来自支柱职员，其中不乏K7级这样的大人物——至少K7对于绝大部分人而言已经是不可望也不可及的大人物了。
每天在工作与生活之中积攒的怨气全都能释放在这档节目中，看着那些平日里鼻孔朝天的职员被肢解、穿刺，人们的精神状态都好多了。
洛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看过几集。”
这是实话，在事务所被悲罔悼歌搞得人仰马翻之前，缇希雅确实经常开着外放看这节目，那些过于刺激的音效时不时会从客厅传来。
虽然缇希雅总会边看边进行批判，但每当她无聊时也会不由自主地来上一集。
芙若拉似乎并不意外：“那么，你觉得它吸引人的核心是什么？仅仅是猎奇和暴力吗？”
洛黎回想着那些节目画面：精心布置的处刑舞台，富有仪式感的死亡方式，以及屏幕上实时滚动的，由观众打赏金额决定的“处刑加速”或“额外折磨”选项。还有观众席或直播评论区里那种近乎癫狂的欢呼。
“……是参与感。”洛黎缓缓说道，“还有，看着平时高高在上的人跌落下来，被碾碎的感觉。”
“嗯。”芙若拉点了点头，“现如今它只是这样一个供人娱乐的项目，但我能看得到它的潜力，它有朝一日一定会成长为第十三支柱的一项社会风俗，就像我们的招标日一样。”
“支柱公民的怨气、对支柱的愤怒、对自身无力的挫败感，需要出口。而《死人大乐透》正是这样一个出口，这也是『秩序』术师愿意支持这档节目的原因。”
“你还记得我和你提到的‘帝国之声’吗？”
洛黎还记得芙若拉曾和自己介绍过，帝国之声是一种标准，是帝国将『秩序』的权力赐予私企的评判标准，是私企掌握帝国权力的象征。
随着洛黎对第十三支柱的认识逐渐加深，他越发能感觉到所谓“帝国之声”对于私营企业而言是多么巨大的诱惑，这相当于直接成为了世界支柱的一环。
洛黎回答道：“记得，难道帝国之声和莱银传媒的《死人大乐透》有关？”
“不止是有关，洛黎。《死人大乐透》是莱银传媒通向‘帝国之声’资格的入场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