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哪？距离最近的海关有多远？”
“老爷，这里是海狮镇，镇子上有车，坐车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支柱口岸。”
……
在洛黎的威逼利诱之下，司机成功在一个小时之内把洛黎送到了莱银市的口岸。
洛黎并不知道自己是否算是非法出境，就算他和海关解释自己是被一位院士丢出来的，估计他们也不会相信吧。
口岸处繁华了不少，从其他支柱驶来的列车也停靠在站台上，『喜来速物流集团』掌控着大陆之上的一切跨境列车，每一辆列车上都印着喜来速的标志，跨境旅客将在口岸处转乘境内列车。
穿着各异的人群从车厢里涌出来，提着大包小包，汇入边境特有的灰色人流。
洛黎站在口岸外，抬头看着那道巨大的金属门。烫金色的光芒在检查岗上方流转，那是「厄拉图斯法典秘仪」在实时扫描每一个通关者。
海关处的队伍排得很长，但洛黎已经无心等待，他直接迈步向前，径直走向队伍最前方那道检查岗，花钱买了商务贵宾加速服务。
“洛黎先生？我们没有检查到您的出境记录，您这是属于非法出境……”
一位K3职员看着电脑上显示的信息，开口道：“而且您无证携带个人武装出入境，这也是非法的……”
“无证？”洛黎不解道，他下意识地想要亮出自己的证件体系，可当他挥了挥手后，往日随之出现的证件之墙并未出现。
他的证件消失了？
洛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薇妮西已经取消了他全部的铁印合同，把他在第十三支柱打拼下来的满级账号给融了。
小薇啊……你啊……
洛黎看着周围不断靠近的海关安防人员，他们似乎打算制服这位无证违反众多法律的无证狂徒，几位『秩序』术师也出现在了四周。
“先生，请配合我们的检查。”为首的安防人员已经走近，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你涉嫌非法出入境、无证携带武器——”
同时，洛黎的手机在连接到帝国境内信号后，也弹出了赔款通知，显示了洛黎需缴纳的赔款金额。
周围排队入关的旅客也纷纷被此处的骚动吸引了目光。
海关的工作人员看向柜台前的洛黎，他身为帝国公民，居然公然无证触犯法律，无证犯法罪大恶极！令人唾弃！
实在是太令人不齿了！
叮。
一枚闪耀着金属光泽的盾币被抛出，落在了柜台前的职员手边。
“赔款结清，可以了吗。”
洛黎将从斯坦图那里薅来的空间口袋塞回衣兜内，问向那位职员。
“可、可以。”
洛黎没再犹豫，立刻向口岸内走去。
柜员没想到洛黎居然如此爽快地赔付了赔款，无证违法虽然道德低下，但爽快赔款却彰显了这位先生的善良本质。
虽然这位先生既无证非法出境、又无证携带武装，但他一定有一颗金子般闪耀的心。
多好的人啊。
那些无证违法却负担不起赔款的人，才是社会的渣滓，无用的败类，可笑的小丑。
……
洛黎入境莱银市的第一件事便是给薇妮西发送消息，虽然早有预料，但当洛黎看见薇妮西迟迟没有回复后，他的心也逐渐沉了下去。
魔女收容事务所的群内，一片死寂，只余下之前的聊天记录，恰好群内最后一条消息正是薇妮西所发。
同时，成功连接上网络的洛黎也收到了洛秧的消息，洛秧简短地描述了自己被送往边境后所发生的事情。
四位院士出现，并强制带走了薇妮西，而且那位司法部部长还提到了『规则与苦痛之拟像』。
洛黎从朽木挽诗和斯坦图那里听说过这尊神性孽物，据说这是那位司法部部长从第五支柱带入帝国的东西。
一时间洛黎想了很多东西，思绪纷飞，有太多的未知和不解萦绕在他的心头。
那个小小的、怯怯的、总是缩在角落里的小姑娘消失了，就和洛黎曾经认识的许多人一样，前一秒还在为生活奔波，下一秒就被这个世界吞噬。
她现在是院士了，但洛黎知道这并不是好事。
洛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像潮水一样漫过全身。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睡了，记不清今晚挥了多少次剑，记不清多少次在生死边缘擦过。
但那股疲惫下面，还有别的东西。
是难受。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任何一种能清晰命名的情绪。它只是沉甸甸地压在那里，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一位名为“洛秧”的少女的故事。
真是令人悲哀啊。
洛黎睁开眼睛，看着口岸外正逐渐亮起一隅的天空，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旅客，看着那扇巨大的金属门。
疲惫还在，难受还在，但他没有时间停下来慢慢消化。
他掏出手机，找到洛秧的号码，拨了过去。
“哥。”洛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地清冷。
“我已经联系了朽木挽诗，你尽快去找他，把我们这边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知道了。”洛秧回答道，“那你呢？”
“我去找芙若拉。”洛黎说，“她肯定知道些什么，而且我一定会去找她的。”
“好的。”
洛秧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干脆。
洛黎“嗯”了一声，挂断电话，随后他又给火花事务所打去了电话，让他们为自己送来一辆车。
半个小时后，《死人大乐透》直播间内，暂时熄灭的屏幕又再一次亮起，无数追捕方再次看见那位在高速上疾驰的青年。
只不过这次他并未再逃亡，而是向着大都会，向着追捕方的聚集处，向着沸腾的人群，直驰而去。
仿佛他才是那位不顾一切追寻猎物的追捕方。
